求金法,求金法。
到底什么叫求金法?
当初宁随看原著时,就觉得文中许多用词太过笼统,讲得不甚明白,大概是其中下修视角占了绝大多数篇幅,与大人们说的对不上,自然就显得矛盾。
如古代金丹有的称呼为“神君”,有的称为“玄君”和“真君”,只是后来历史演进,就干脆都称呼为“真君”。
“求金法”也是这样。
求金意为求取金位,默认就包含两种方法,一为证道,二为求取。
这证金多发生在古代,多见于服气养性的修士,讲究性命两全,道行圆满,走的是“以天地证我”的路子,尤其是余闰位,第一次走通时,天地便会多了一道金位。
通过这种方式求道,需要修士梳理道业一百年,再吞服金丹一百年。这梳理道业的过程,其实本质上就是修士在编写自己的证金法。
这一特点在求余闰时体现的尤为明显。
一道新的金位、构成其存在的合理性、相关的基础法理、理应具备的权能……这些都需要修士自己一一来总结,如果得道天地认可,那么便会特意为修士挖出一道新的金位,并赋予其权柄。
其后修士只需要将自身的性命填入其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真君,水到渠成,四平八稳。
如骆玄,那位希栩真君,他证道时便是天地专门为其挖了道金位,配其性命,这就是“以天地证我”。
只是这种法子太依赖天赋,骆玄当初三个时辰便能得气,如此天资,也堪堪不过得一余位。
而求金则不一样,剑走偏锋,多见于紫府金丹道的修士,对道行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甚至不需要性命齐全,修士只修“性”也可以,只要五道神通修满,便有了不小的可能。
那为什么求金比证金简单这么多呢?
其实这个“求”字,已经点明了本质。求金走的是“以我证天地”,不去证取新的金位,而是去求取已有的金位。只要拿到对应的求金法,这条路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这就意味着不需要修士自身有多么优秀,去得到天地的认可,再去空证出一道新的金位,修士只需要去迎合金位的喜好,模仿它曾经的主人。
它曾经的主人喜欢清修?好,那修士就装模作样地也清修起来。它曾经的主人是位帝君?好,那就穷兵黩武,建业立国,正性止淫,征伐天下……曾经证金的修士要积累功业,现在求金的修士只需凑齐果位意象。
一者是主人家自己的东西,一者是模仿而来的产物,高下立判。
这也是在仙魔大战前,服气养性道修士看不起紫府金丹道修士的原因,证金法哪怕是余位,那也是自己的东西,求金法哪怕是果位,也不过是削足适履,用的尽是前人遗泽,走不长远。
但是时代在发展,历史不断演进,事实证明快的东西不一定就差,前人的东西也未必就不顺手。
第二次仙魔大战后,服气养性道的修士狠狠挨了一记,这才明白,甭管求金修来的金位好不好、有没有前路可走,这些都得先成了真君才配去思考。
于是服气养性道渐渐没落,人人都去追逐更快更简单的紫金道,魔道渐渐兴起,左道取代右道……
那杜青给出的求金法有什么问题呢?
既然是迎合金位喜好,那至少得知道这求金法指向的是哪道金位吧,不然讨论再多也只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对着空气一顿搔首弄姿。
而宁随仔细看完全部,发现这求金法掐头去尾,既没有讲述成道所需的法理,也不告诉他指向哪道金位,仅仅写一些大而空的道理,看完让人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东西是不能拿来求金的。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缘木求鱼好歹有求取的对象,南辕北辙也好歹都还有个终点。
但如果这道金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总不可能让我空证出一道闰位来吧……’
宁随默默地叹了口气。
虽说紫府金丹道的修士未尝就不能证道,如李周巍有陆江仙的帮助,天生就自带命数,神通修满后性命相配,有通天道行,自然可以。
或是迟步梓取出那道羽蛇金性,性命不齐的问题也能解决,那搭配上陆江仙以无上道慧写下的证金法,以四渌一府闰牝,空证一道新的闰位也未尝不可。
但是前两者有的那些条件,宁随一个都没有不说,杜青还要防他一手。
‘不过这么看来,杜青大概已经有了对策,这才不太在乎我成道与否,也是……’
他缓缓合上卷轴,第四道神通“浩瀚海”不知何时已经推进了一半,在这道残缺的求金法帮助下,宁随已经补齐了在坎、府两道所缺少的道行。
他此后的修行、以及第五道神通的参紫,大概都会好过一些。
‘现在是……第三百零六年。’
宁随破开太虚,和江乘舟交流完事宜之后,便奔着常郡韩家去了。
常郡韩家是垣下真君之后,世修三阴,只是近来自家的【玄桥天】被保木锁住,连他们都无法进入,三阴不显,灵物与采气都艰难许多,如今竟然沦落到修行府水的地步。
宁随如今修齐四道神通,江南江北也还没打起来,自然也没人阻拦他,他就这么一路到了常郡之外,从现世中现身。
常郡位处燕国,不同于越国、吴国由宗门治理,皇室被架空的情况,燕帝素有贤名,而诸将领也是几个国家中最忠诚、最有凝聚力的。
也因此即便常郡不曾有什么宗门,也会设有大阵,由燕国将领镇守。
似乎是感应到陌生的神通来访,大阵中走出一位中年人,身着银白色衣袍,看上去温文尔雅,他抱拳微微行礼,道:
“道友是……”
宁随眼睛一亮,没想到出来的人便是此行的正主,韩宿黎。
在原著中也是那位“心善的韩老真人”,当初公孙碑一介散修,向韩家又求神通又求术法,韩宿黎也悉数给了,算得上玄鉴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见过道友,在下望月湖乔忘川,此行是想要向道友论道求法。”
韩宿黎没什么太多反应,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他口风不紧,待人温和,便都向他来求法,如果对方和那些人一样,那给了也无妨,只是看对方的样子……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宁随,一身“浩瀚海”神通毫无遮掩,哪怕他脾气不错,看到这一幕还是略微无言。
“我和道友…恐怕没什么好论道的,道友请回吧。”
宁随看他反应,知道韩宿黎误会了自己,以为他修行“浩瀚海”是要走行泆之路,来这里挑衅韩家来的。
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道友误会了,我未修行坎水命神通,本是要行闰的,此番冒犯来访,是想要求一求府水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