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年,你从韩家归来湖上,将“合黎渊”的采气诀交代下去】
【你特意去了一趟黎泾李家,看着李木田站在田垄上发呆,看着李长湖与诸家打招呼,看李项平与田芸修成正果……】
【你默默地看着昔日的主角囫囵与田间,你欣赏李通崖的气度,也明白李尺泾的天赋,不论是出于感性还是理性,你都想帮助他们,但是却毫无办法】
【想让凡人修行,要么用清炁五浚莲华点出灵窍,要么用宝炁灵物,而且宝炁点出的灵窍只可筑基,还不能成紫府】
【你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同江乘舟交代了收徒一事,便闭关蕴养神通去了】
【第三百一十六年,你的“浩瀚海”神通圆满】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一般紫府打磨神通动辄三四十年,凝练新神通又要四五十年,中间就要占去近一百年】
【而你自从得了杜青给的求金法,又遍观了韩家的道藏,你的道行已经比当初六法圆满的默筹都要高不少,修行起来得心应手,水到渠成地圆满了神通】
【你下一道神通选择是“合黎渊”】
【至于为什么不是“朝寒雨”……】
【其实杜青的求金法没有“朝寒雨”的任何内容,就是在暗暗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敢修这道神通,那么杜青不仅不会在你证道时帮忙,祂甚至直接将你捏死也是有可能的】
【你只能在祂指定的这五道神通里挪腾,只能向着祂指定的那道金位一试】
【你服了气,开始蕴养神通,你也有预感,或许这道参紫会卡你许多年,毕竟在参紫门槛修他道神通,本质和三同二殊无异,但这还偏偏是坎水求闰的唯一可能】
【毕竟坎水神通有六道,并不意味着求闰时可以修六道】
【同理府水亦然,本道途只有四道神通,并不意味着求闰只能修四道】
【第三百一十九年,你又一次来到望月湖上,这一次不是为了李家,而是为了安景明】
【横川门依你授意,于望月湖开了收徒之例,每三载一次,遍揽各家灵窍子。你立于虚空中静静看了片刻,见那湖上道台高筑,弟子列阵,世家观礼,一切都井然有序】
【安景明也在其中,安安静静地等待上宗修士的检查,他此刻才七岁】
【你暗暗点头,破开太虚现身】
【反正这一切都发生在湖上,虱子多了不痒,你现在也不怕暴露什么的问题,毕竟如果要暴露早在你寻找仙鉴碎片时就已经死了】
【神通的光彩仅仅出现一瞬,全场霎时间陷入死寂】
【下一刻,底下横川门修士第一个反应过来,宗门大殿中所挂的画像便是这位真人,也是他们横川门的老祖】
【“拜见神通”“拜见老祖”……】
【底下乌泱泱一群,整整齐齐跪伏下去。紧接着,周围那些有眼色的小世家也慌忙跟着拜倒,如浪推沙,片刻之间,望月湖上再无一人站立】
【你懒得理会那些跪拜的人,脚步径直地穿过人群,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走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面前】
【那孩子正老老实实地跪着,双手交叠在膝前,姿态端正得不像个七岁稚童。你在他身前站定,影子堪堪罩住他。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
【你托着他的手臂,轻轻扶了起来,温声道】
【那孩子怔了一瞬,下意识抬头看了你一眼。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清凌凌的,倒映着满湖的光。他很快又低下头去,似乎是怕多看你一眼,便冒犯了你】
【“禀真人,小人名叫安景明。”】
【他稚嫩的声音不大,却响彻在这座大殿里】
【你摸了摸他的脑袋,垂眉问道:】
【“你可愿随我修行?”】
【声音放得很轻,像春日里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缕风,却引的全场死寂】
【横川门的修士面面相觑——自家老祖,他们是最清楚的。这位大真人从未正式收过弟子。宗门里另外一位紫府“芥舟真人”,说到底也只是师侄,因常随左右,才被误认作亲传】
【而眼下从来没有收过徒的大真人,亲临收徒现场,向一个七岁的小孩说出这样的话……】
【安景明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在自家人还沉浸在梦幻般的喜悦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双膝一屈,砰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声接一声】
【三记响头过后,他抬起头来,额前红了一片,他眼中是藏不住的雀跃,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弟子安景明,拜见师尊!”】
【你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轻轻牵起他的手,说道:】
【“去吧,和你家人道个别。”】
【那少年恭敬地点头,来到安鹧言身边,面上不知是喜悦还是不舍:】
【“父亲,景明随师尊修行,恐不能常伴父亲左右……”】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用近乎叮嘱的语气说道:】
【“父亲…你在族中要谨言慎行,要戒酒戒色,听闻师尊素来爱护百姓,你万不可如往日那般肆意妄为…明白吗?”】
【安鹧言一愣,他以为自家儿子会同他说些亲切话,或是不舍地掉几滴眼泪】
【没想到这个平日乖巧的孩子,竟当着紫府真人、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这样不留余地】
【可紫府真人就站在后面,那道目光冷得像刀,他哪里敢驳半个字?】
【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呵,倒是一个七窍玲珑心……’】
【你没有恼怒,反倒很欣赏安景明的行为,甚至于如果他不说,你也会派人暗暗警告安鹧言】
【在原著中他哪怕是身死,到最后也没有去埋怨安鹧言,而是想尽办法让他活下去,留下一句经典的台词安然赴死】
【“大丈夫应如江河入海,会见天下群雄,某虽有凌云之志,却为宗族所累……”】
【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至死也没有想过抛下家族远远遁走,说到底是担心这个父亲,聪明也愚,败在这份孝顺之上。他若是迟步梓那种性子,怎么说也至少是一名紫府】
【你缓缓走到安鹧言身边,眼里宛如冰封,你对此时的安鹧言并没有好感,即便你下令望月湖各世家要爱护百姓,还杀了郁玉封杀鸡儆猴,这家伙还敢在私底下行暴虐之事】
【“听到了吗?”】
【你站在安景明身后,语气毫无起伏,冷冰冰地朝着安鹧言说道】
【他刚被安景明搀起来,此刻又扑通一声跪了回去,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小人…小人明白了,明白了…”】
【看着跪倒在地的父亲,安景明垂着眼默然无言】
【他知道单凭自己,是管不住安鹧言的。以他的性子,也说不出太重的话。可今日不同——今日有师尊在,有满场修士和世家的眼睛在。往后哪怕父亲心中再不情愿,也至少能收敛些】
【这便是他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父亲……珍重。’】
【安景明的嘴唇翕动,这最后一声道别反而声若蚊蚋,微不可查,却寄托了他沉甸甸的不舍】
【你的眉间多了一抹笑意,又扫了眼场中,没有值得注意的灵窍子,转头向安景明伸手:】
【“走了。”】
【那孩子将小手放进你的掌心,你握住他,转身踏光而去】
【望月湖的烟波在身后渐渐远了,风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方才清脆的一声】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