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年,安景明突破紫府,是日望月湖方圆百里下起清雨,诸多紫府来贺,你们横川门眼下三位紫府,好不风光】
【第四百三十年,司徒末突破紫府,到底是蹭了真君命数,天赋又比江乘舟好上不少,在原著中能混上少主身份,足矣见得在镗金门里也是有一等一的】
【你没有将他留在横川门,而是将镗金门丢给了他,如果大宋靠不住,让他帮忙拉横川门一把也是不错的选择】
【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四百四十年,这近四十年的时间,你几乎都在修改求金法,并在此基础上尝试编写新的求金法,虽然对比杜青写就的求金法拙劣不堪,但是其中却包含着你修行四百多年、对坎水与府水的所有理解】
【这些当然不是给你看的,这些是给在时间线另一头的本体看的,这一次你大概不会回收分魂,便不能直接吸收记忆,只能通过这种笨办法来传递信息】
【既然这条路走了这么远,自然也要把另一种可能试一试,而且……你心中对那个计划抱有很大期待】
【再者说,本体想要把《通真妙诀》弄到手,你所在的时间线便是不错的选择】
【只要第三世选择好时间节点,无论出生在哪,你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他,成就紫府之后便是这么方便,而且你还有大量资源可以用来培养第三世,如果你成不了,那么还可以让第三世走出一条新路来】
【第四百四十五年,隋观为你降大雨五年,硬生生将灵氛“上恶灵藏”改为“甲子潮生”】
【只是连绵的雨坏了太多百姓的生计,田舍浸没、道路泥泞,你颇为无奈地让横川门弟子四下奔走,收拾这些烂摊子】
【第四百五十年,隋观又来了一次,他开始催促你证道,灵氛维持不了太久,等到杨浞证道,灵氛必定改变,如果你不识趣点,祂会让你不太体面的证道】
【第四百五十一年,你在望月湖证道,特意将附近的百姓带离此地】
望月湖。
因为连续六年的大雨,望月湖短暂地恢复了过往的规模,湖面抬升、波及更广。天空彤云密布,低低地压在水面上,压抑的空气充塞了整片天地。
宁随静静地立在空中,衣袍在风中微微鼓动,诸位真人陆续到场,而素免自然也来了,作为宁随特意指定的紫府,他需要在关键时刻引动神通营造意象。
两道朦胧的身影从幽冥中来到现世,一人身材矮小,相貌丑陋,一人稍高一头,脸部宽长。正是负责望月湖的王隆二人,执掌阴司亡事,收割江南金性。
宁随朝两位使者拱手行礼:
“见过二位前辈。”
王隆笑盈盈地拱手回礼,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过瓷面
“忘川真人,可以开始了!”
宁随点点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根本不在乎这场突破的结果,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胸有成竹,对自己很有信心。
太虚里渐渐有紫府走了出来,四国诸海的真人到的都很齐,萧初庭、迟步梓、韩绫甚至韩宿黎也来了,作为水德的紫府,他们对这次求金的结果都十分关注。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宁随算是他们的前辈、先行者了。他们看宁随的眼神,有的替他感到紧张、有的若有所思,更有甚者隐隐期待。
自从上元证道成功后,诸位大人便为宁随造势,其中以杜青为最,他们都看在眼里,把宁随当成了第二个上元,认为他证道成功的概率也不小。
“难道又要出一位真君?”
“开始了……”
宁随目光微垂,【长云暗】积蓄在口中,待到天空的风越来越大、阴云越来越低,这才缓缓吐出神通。
“呼。”
这神通一经口出,便顷刻与天上的渌水向呼应,不再是那隐而未发的状态,起伏不定间,化作百里彤云,天便下起瓢泼大雨来。
雨水砸在湖面,溅起千万道水花,竟让整个望月湖湖面都显得汹涌起来。
‘杜青……果然没安好心吗?’
宁随无声地叹了口气,但神通的变化无法停下,也好在他从一开始也不打算按求金法上的来。
【浩瀚海】
宁随当初与素免三人一路走过的河流,此刻都仿佛受到冥冥中的牵引,从四面八方、越过千山万水飞来望月湖。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江河犹如白龙,纷纷赶来。
不等这些江河汇聚,宁随继续推进流程。
【入坎窞】、【合黎渊】
两道神通几乎不分先后地从宁随身上剥离下来,整个望月湖环岸徒然被抬高好几十丈,湖底也陡然下沉,所能容纳的空间增大,湖面自然也迅速下降。
这一幕让许多紫府眉头紧蹙,不理解为什么宁随要这么做。
终于,天上飞来的江河汇湖成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统统注入其中,宁随此前苍白下来的脸色也顿时恢复了血气。
见关键时刻来临,诸位紫府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宁随这一系列举措,无非是想让望月湖与宁随证道勾连,若是功成,则为证道之所,若是失败……
水面渐渐抬升,再次恢复盈满的状态,宁随的状态也不断攀升,仿佛真得要到达某个极点,然后得道飞升,证金得位……
但并没有,望月湖不知何处突然崩塌,出现一个硕大的口子,千里广湖泄于一处,上涨的水面戛然而止,如同被抽吸一般迅速下降,连带着宁随的状态下滑。
【恨江去】
【膏泽治】、【受抚顶】
宁随催动体内最后一道神通,一旁的素免、朱宫也得了示意,连忙出手稳固岸堤,不让那水倾泻太快,只要等宁随证道结束前不跌倒某个程度,那他便有一二成功的可能。
随着最后的【恨江去】出现,宁随也沉下心神。五道神通运转混一,仿佛被蕴养于水中,渐次交融、彼此勾连。在那水光深处,渐渐浮现出一点灿灿的金色。
那是他的金性。
这是他的金性,其内包含着自己对这五道神通的理解、坎水与府水之间的变化、求取金位的法理……随着他的一切逐渐填入其中,他也终于感受到一道闰位已经向他投来视线。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湖水的流失虽然被宁随三人用各种法子减缓,尤其是那道【恨江去】对此颇有奇效,但这不够。
当湖面下跌至二分之一时,宁随便骤然感到一股失重感,仿佛脚下再无立锥之地,止不住地往下跌坠,原先逐渐趋于饱满的金性在此刻反而变得干瘪,先前吸入的坎水尽数吐了出来。
先前金性受望月湖滋养,在转折到来之前都能不断膨胀,但只要跌破那个极点,望月湖就会反向抽吸金性,宁随的身体开始急速缩水,那双丰润的双眼没了托载,从眼眶中掉了出来,头发枯黄又纷纷掉落,整个人竟只剩下一层皮囊,在风中鼓动不休!
太虚中的金位没了金性呼应,就这样悬在太虚之中,而宁随不断下坠,无尽的虚弱感与窒息感笼罩着他,他空落落的眼皮无力阖上,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