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鲸帮中,众人义愤填膺,眼里无不闪过贪婪光芒。
帮主魏沉却没有立刻应允。
都说人老成精,他闯荡江湖多年,想得比下面这些莽夫更多。
那马三能活这么久是因为他有背景靠山。
赵东和赤鲸帮都不愿交恶城外的盐枭马匪,可那陈屠子有什么?
想他不过一个贱籍小民,命比野狗也不如。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练出些微末本事,竟敢不知轻重杀了马三,夺走水文图。
这岂非如同小儿持金,招摇过市?
真正值得忌惮的,还是赵东那厮,不能等他反应过来。
想到这,魏沉一声冷笑,有了计策。
“够了,都闭嘴。”
他先是一拍椅子扶手,厉声喝停众人喧闹,随后方道:
“人肯定是要抓的,但赵东那厮回去肯定也会琢磨出味来。”
“既然那小子想让咱们背锅,就成全他。”
说到此处,这老头嘿然一笑,也不等众人领会,直接冷声下令:
“严荣,你等天晚再动,领几个好手,摸黑去把那小子擒回来。”
“马三手底下剩下的人全部灭口,再对外放话,说水文图就在咱们帮中。”
“我如此安排,尔等可知轻重?”
这几句吩咐落下,堂前不少人面露错愕。
魏帮主莫非老糊涂了不成?怎还要主动放出风声,替那小子背锅?
严荣却是眼珠一转,这黝黑的汉子嘿嘿一笑,恭维道:
“帮主好计策!”
“反正这口黑锅已经背了,不如顺势引走赵东的注意,我等才好暗中擒人!”
众人一听也感觉有理。
如今赵东还不知道水文图真正去向,必然还在盘算来赤鲸帮找事。
唯有故布疑阵拖住他的视线,严荣今晚才好暗中出手,捉回那小子,狠狠拷打。
等逼问出水文图下落,这能生金蛋的母鸡就彻底掌控在赤鲸帮手中了!
想明白此节,众人当即大感振奋,齐声恭维。
“帮主英明!”
“严老七,你下手利落点,莫要留下首尾。”
听到有人叮嘱,严荣冷笑:“还用你教?”
说完他朝着上首一抱拳,沉声道:“帮主放心,我此去定不教人察觉半点异样。”
魏沉听完冷哼一声,摆手赶人:“速去安排,切记隐秘行事,莫要横生事端。”
“我等领命!”
众人当即一哄而散,各自领着手下依计行事去了。
两个时辰后,陈牧家中。
天光已经彻底暗下,瓦砾坊灯火零星。
今日无雪,凛冽霜风呼呼的吹着,夜空中星月暗淡。
陈牧下午苦练刀法,狠下心来,连服了两枚壮骨丹。
及至此刻夜深,他已经炼化完了所有药效。
刚刚停下动作收刀,周身就蒸腾散开一阵阵浓烈的白雾。
这是他周身紧闭的毛孔舒张后泄出的热气。
浑身皮膜上也沾满了浑浊的脏污汗渍,像抹了薄薄一层黑泥,黏糊糊的。
陈牧却没有丝毫厌恶,反而一脸喜色。
这是体内的秽物被排出了。
明明练刀体力消耗甚大,此刻却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感觉体魄无比轻盈,试着脚下一纵,立刻蹿出三四米远。
“可惜,要是有一门轻身功法就好了。”
陈牧暗叹,他此刻虽然自觉身轻如燕,平地能蹦起两三米高。
但他也清楚,这点微末本事远不及真正的身法玄妙之万一。
不过陈牧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眼下刀法刚有进益,身法之事无需着急。
“再来300气血!就能突破炼体第二重!”
陈牧放下刀,来到青石井旁,舀起冷水就着大冷天兜头浇下,洗去身上的污渍。
趁这个功夫他调出面板查看,今日修炼成果斐然。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一重)】
【武学:莽牛劲·初窥门径(90/100),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50/1000)】
【血气:720/1000】
【杀业:2】
解牛刀法和黑虎刀法融合后,面板上只剩下了黄级上品的《百斩聚煞刀》。
陈牧一个下午苦练,凭着加点灌输的肌肉记忆加持,熟练度生生又拔升了50点。
他如今已将刀法融会贯通,堪比用了大半辈子刀的江湖好手。
两枚壮骨丹加上肉食滋补,配合桩功,陈牧一口气涨了300气血!
澎湃的气血把《莽牛劲》这门内功呼吸法也推到了突破门槛。
要是还有两枚壮骨丹,他就能省去常人两三年的功夫,直接突破到锻体第二重!
可惜丹药难求,现在吃光了库存,也只能奢想。
压下心中的躁动,陈牧迅速冲洗干净,换了身干衣裳,回到后院里。
他先掌灯看望了阿宁,今日的大药服下后她早早便安睡了,呼吸均匀,额头的烧也退了。
陈牧当下悄然关好房门,退回院中。
眼下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到子时,他没有睡意,反而因为练了一下午的刀,手痒难耐。
陈牧决定趁夜出门一趟,扫清昨日留下的首尾。
拿到那张水文图后,陈牧从中发现了马三留下的城中据点,其中可能还有他留下的人手。
正好今夜斩草除根,以免还有见过自己的人走漏风声。
当下,陈牧罩上斗笠蓑衣,带着单刀摸黑出门。
他一路小心谨慎,摸到中平街附近一间民宅。
这里就是图上一处暗桩据点,外表看似良民住所,院子里树影婆娑,不见灯火。
陈牧翻墙而入,落地后立刻眉头紧骤。
不对劲!有血腥味!
陈牧心头一紧,循着味道冲到屋中查看,顿时瞳孔缩紧。
几个泼皮打扮的壮汉七窍流血横死屋中,手脚怪异弯折,像被人生生捏断。
拢共五人,无一活口。
陈牧迅速蹲身查看,从几人身上摸出数个钱袋,里面有碎银几两。
“不是谋财害命……”
陈牧立刻目光微凝,判断出杀人者的目的。
这显然是杀人灭口!
和陈牧今晚打算做的事一样,但有人比他先下手了。
会是谁?
陈牧心念电转,脑中浮现赵东那张冷酷的脸,随后又摇头。
不对。赵东行事霸道,若是他,必然是带兵围来,抄家灭门。
“难道是赤鲸帮?”
陈牧心底一惊,如果是赤鲸帮,那对方必然已经洞察了自己耍的手段。
这是在提前清理钉子,准备活擒自己,独吞秘密!
那些人可能正在行动,四处扑杀马三留下的据点!
他知道此刻回去躲藏无异于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方有生机。
想到这陈牧不敢再耽搁,飞身蹿过两条街,来到另一处深巷中的民宅。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了夜风中传来阵阵狗吠。
陈牧立刻屏息凝神,跳上一颗积雪的大树上躲藏。
等站到高处他视野骤然开阔,循着狗吠望去。
前方院落里,赫然有好几个黑衣凶徒,正在拖动马三手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