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傻愣着看什么?老婆子脸上有花?”
“进来说话吧,看你小子藏头露尾,肯定没干好事。”
门前的李婆婆突然哼笑一声,颤颤巍巍转过身。
陈牧瞳孔一阵缩紧,惊疑不定盯着那走路都不稳的老妇人背影。
附近没有外人!难道刚才的高手是她?
这怎么可能?!
陈牧感受不到李婆婆身上有任何血气涌动。
这老婆子性格古怪,哪怕陈牧救了她的孙女素素,也对陈牧不是很待见。
反倒是对阿宁颇为喜爱,还专门给阿宁送过几次药。
“夫君……婆婆唤我们进屋呢。”
阿宁不知道陈牧为什么突然一脸紧张神色,扯了扯他的衣袖。
陈牧这才舒出口气,压下了自己那些胡思乱想。
“可能是想多了……”
他眸光动了动,朝阿宁道,“没事,我们先进去。”
说完,他拉阿宁进了院门。
“吱呀——”
老木门无风自闭,院中简朴,种着几颗歪脖子树。
西侧有偏房,东边灶屋门前种了块菜地。
堂前正屋顶上就是城隍庙里的老槐树枝桠,飘着许多红丝带与平安牌。
陈牧感到院中阴气森森,倒也习惯了。
城隍庙这边素来如此,常有人说行夜路撞见鬼祟。
可反常的是,庙宇附近从没听过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害死人。
这也是陈牧敢放心让阿宁来避祸的原因。
他此刻回想刚才被人锁定的感受,有些分不清虚实。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阴风过颈,凉了一瞬就过去了。
陈牧怀疑是自己受了这地方阴气刺激,产生的错觉。
毕竟昨晚险死还生,神经紧绷了一夜,思虑难免过重。
最重要的是李婆婆应该对阿宁没什么坏心。
就算她真是藏了实力的民间高手,那陈牧还求之不得。
当下,他假装什么也没察觉,把阿宁送到主屋附近,拉住她叮嘱道:
“我就不进去了,李素素那丫头太烦人。”
“具体的事你跟李婆婆说说,不要怕麻烦,这些钱你拿给她,让素素帮忙熬药。”
阿宁见陈牧如此细致贴心,一时感动到眼圈微红。
“都怪我没用,总是给夫君你添麻烦。”
她脸上笑容勉强,眉宇间有些自怨自艾。
“下次不许说了。记住,你我既为夫妻,休戚与共本是天理。”
陈牧笑着抹了抹她浅浅润湿的眼角,随后掌里抖出一根红绳系住的白玉坠。
“来看这是什么?”陈牧语气带笑。
“呀!”阿宁低呼一声,慌忙捂住嘴,满眼惊喜。
眼前赫然正是那阴阳同心玦中的一半,暖白色泽,形如游鱼。
“这东西不要给别人看,贴身带好,能温养你的身子。”
说话间陈牧已把红绳系上阿宁脖颈,帮她佩好。
“夫君,你哪里来的这等好玉?”
她眸光盈盈,爱不释手把玩,可随后又生怕丢了似的,藏进衣襟。
这玉入手温凉,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陈牧有这份心。
阿宁感动得一塌糊涂,陈牧却没想太深,只想着这东西能给她暖暖身子。
“就当我捡来的吧,记住,这几天不要出门,等我。”
最后又叮嘱了几句,陈牧在阿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辞别,孤身离去。
阿宁一直目送陈牧关好门,又在院中怔怔立了良久。
她隔着衣服摩挲那块暖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笑意。
李婆婆不知何时又出来了,她掌了一盏油灯,对阿宁道:
“别看了,那小子早走了。先过来安顿下来。”
阿宁一听脸色微红,连忙回神,道谢后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偏房,里面有简单的梳洗台。
老婆子把烛灯放在铜镜前,朝阿宁温声道:“你就和素素住,她进庙请香了,这里的东西等她回来收拾。”
阿宁一听忙道:“这怎么行?还是我来罢。”
说着,她也连忙解下包裹,开始收拾有些脏乱的屋子,把自己的行装放好。
李婆婆在旁看着,脸上沟壑映着烛火,眼底闪过幽光。
阿宁若是此刻抬头,定会吓到花容失色。
只见那铜镜中的老妇人面容扭曲,哪还有半分先前和蔼。
随着灯影扭曲的分明是半张妖艳女子的绝美面容。
另半边脸却是白骨外露,狰狞可怖,眼框空洞里鬼气森森。
阿宁浑然不知自己背后站了什么怪物,还在抿唇低笑:
“婆婆你不知道,夫君说要去城东拜师习武呢,他还专门为我买药……”
李婆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镜中的影子一阵扭曲,重新变回老态龙钟之态。
“你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小子对你未必老实。”
打断了阿宁的念叨,这老婆子突然冷不丁发问:
“丫头,我问你。当初你拼了命把他从雪沟里驮回来,就不怕那小子将来负你?”
阿宁闻声稍怔,随后抿唇一笑:“才不会呢。夫君他对我可好了。”
说着她按住胸膛衣襟,感受暖玉的气息,又痴痴笑起来。
李婆子在旁看得直皱眉,恨其不争般低叹:
“罢了。没出息的丫头,一点破烂就把你诓骗了。今日算老身多嘴,哼……”
说完,这老婆子掌回灯,颤颤巍巍走了,留下阿宁不明所以。
另一边,陈牧已经离开了百乐坊。
走回西街主干道上,他才感觉周身那股阴气离自己远去了。
“看来这百乐坊中果然有古怪。”
陈牧暗暗留心,凭他如今的气血,寻常孤魂野鬼恐怕还没靠近就要被震散了。
这区区一点阴气竟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绝对不简单。
但陈牧现在没有心思探查究竟。
眼下城中乱局刚起,赵东得了水文图,或许不会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但赤鲸帮被自己摆了一道,又折损一名堂主,不可能善罢甘休。
陈牧想了想后决定不回瓦砾坊了,直接去武馆!
那日秦铁崖说是三日后再来考核,也没说不能提前去。
陈牧现在突破锻体三重,又有阴玉遮掩气息。
他大可以伪装成刚刚练出些许名堂,突破了锻体一重的模样,再次拜馆。
只要待在武馆里,赤鲸帮绝对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到就做,陈牧当即拉低斗笠帽檐,混入西街人群,头也不回往城东去了。
不多时,陈牧就横穿彩衣街,到了苍龙武馆正门前。
“什么人?藏头露尾!抬起头来!”
守门的护卫立刻喝止陈牧,勒令他速速通名。
陈牧一听这不巧了嘛,看门的是个熟人。
“刘猛师兄,记得我否?今日还要烦请你通禀一二。”
说着他掀起帽檐一角,手腕不动声色甩出一锭碎银,刹那破空。
“是你?!”
刘猛认出了陈牧,顺手抬掌接过那锭银子。
谁知这碎银裹挟的力量大到惊人。
凭他锻体二重的强悍体魄居然被打得掌心吃痛,嘴角一阵抽搐,差点嘶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