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玫瑰应声落地,相宜看清男人的脸。
“孟钰泽?”
“你怎么上来的?”
没有房卡,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层楼的?
孟钰泽酒意上头。
双眼猩红,他紧紧扣着相宜的肩膀,靠近时酒气扑鼻。
“为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你是不是早就跟隔壁的那个律师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宁愿接受他,也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人有些语无伦次,明显疯魔了。
看着相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在海滩上,她依偎在男人怀中,热情激吻的场景。
可他们才刚离婚。
他们才刚刚离婚!
双手大力攥紧,他痴痴地笑:“那个男人,有我厉害吗?”
“能这么快让你沦陷,看来你在他床上很快活啊……”
“霜降,你只是太久没跟我做了,所以才会迷恋其他男人。”
“只要你重新体验跟我在一起的快乐,就会发现那个男人其他狗屁都不是!”
借着酒意,他俯身去吻相宜的唇。
比酒气更先到的,是胃里的翻涌。
相宜憋着气冷着脸,抬腿毫不客气地踢向孟钰泽的命根子。
一声惨叫后,男人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冷汗涔涔。
这一脚,她完全是冲着让孟钰泽断子绝孙去的。
许是听见动静,其他房间有人开门探头查看。
这层楼住的全都是这次来秋游的,自然都认识相宜和孟钰泽。
即便如此,相宜也没给对方留颜面。
她蹲身捡起地上的玫瑰,毫不客气地抡起花束往孟钰泽身上砸。
“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婚内出轨让一个小姑娘四年打了三次胎,现在又怀了第四胎,我已经退出成全你们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来纠缠我?”
“孟钰泽,你要痒得厉害就拿钢丝球刷一刷!别他妈跟个公狗一样到处发情!”
“说你是公狗,都他妈是侮辱狗了!”
她砸得泄愤,花瓣因大力而全部脱落,散落在地毯和孟钰泽身上。
漫天玫瑰中,相宜嫌恶地往地上猝了一口,随即拿起手机冲地上狼狈的孟钰泽拍了一张。
她把照片分别发给了董惠敏和金枝。
【我和孟钰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就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
【请干妈停止一切撮合我和他复婚的想法!大人之间闹翻了,受伤最大的是孩子!】
给金枝的消息就简单了,只有寥寥几个字。
【管好你的狗。】
发完消息,她看了眼光秃秃的玫瑰花杆,更生气了。
晏律师第一次送她的玫瑰花,就这样浪费在这个渣男身上了。
“呸!以后别他妈再来骚扰我!”
狠狠踢了孟钰泽一脚,她快速朝房间走去。
路过隔壁房间时,她还与其他同学家长对上了眼。
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又无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痛打出轨男,勇气可嘉。
一般人可舍不得孟家这样的好婆家。
相宜微微点头,快步进入房间,给前台打电话投诉。
做完这一切,她泄了力地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
孟听音和陈姐已经睡了,房间里只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
手机微微震动,是董惠敏发来的语音消息。
“抱歉小宜,我没想到阿泽会给你造成这样大的困扰,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
“我会让他连夜回来,以后不再打扰你。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小宜,对不起。”
前婆婆的消息,她没有选择回复。
至于金枝,她更没心思探听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消息。
坐在沙发上,相宜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海市,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等董惠敏的生日结束后,她会立刻带孟听音和陈姐离开。
前台来得很快,房门被敲响时,走廊已经没有孟钰泽的身影了,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地毯上的花瓣。
门外的前台一个劲地卑微道歉,相宜随后将她打发了。
刚回到卧室,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响了。
是晏律师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踌躇了一下,选择接听:“有事?”
封晏京听出她的情绪不佳,默了三秒:“没事,只是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打电话问问。”
他话里有明显的担忧,相宜紧蹙的眉软了下来。
她简约将刚才的事复述一遍:“没什么事,他已经被保安叉走了。”
“但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你能站在男人的角度为我解答一下码吗?”
“可以。”电话那头,男声沉稳。
相宜道:“为什么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又要苦苦纠缠呢?”
“既然会纠缠,当初又为什么要背叛?”
这个问题,作为打过无数离婚官司的封晏京而言,很好回答。
他道:“因为人性。”
“人总是这样,一件东西拥有得太久,就会默认对方永远不会离开,直到失去的时候才会产生危机感。”
“相宜,那不是爱。”
“孟钰泽之所以反常地纠缠你,不是因为他还爱你,更不是因为他后悔了,而是因为他发现,你离开他之后居然还有其他选择。”
“从前他将你默认为他的所有品,所以才理所当然地消耗你。他无法接受的是你离开他,而是你离开他之后,居然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那不是爱,是不甘,是人心底深处最卑劣的占有欲在作怪。”
“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别和他一起欺负从前的自己。”
听筒声音不大,相宜却听得格外清晰。
晏律师在警醒她,不要因为孟钰泽的一时纠缠,而忘了从前的痛。
如果她真的因孟钰泽几句虚无缥缈的好话和纠缠而原来一切,那和背叛自己没什么区别。
这些道理,她都懂。
只是……
“晏律师为什么认为我会心软?”
“从开始到现在,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是吗?还是在晏律师眼里,我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