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相宜。
“妈妈，你和晏叔叔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和小舟哥哥可以当小花童吗？”
相宜正在喝水，听见女儿的话，险些被水呛到。
她拧好瓶盖，下意识看了眼对面正捧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男人，对方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孩子的话。
相宜只好一个人面对孟听音。
看着女儿的脸，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搪塞的借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婚后第一个催婚的人，居然是她三岁半的女儿。
“音音。”她将孩子抱进怀里，哭笑不得：“送花不代表谈恋爱，谈恋爱也不一定就要结婚。”
“这些事情太复杂，妈妈一时半会没办法解释，等音音再长大些，妈妈再给你解释，可以吗？”
孟听音嘟着嘴想了想，看了眼封以舟。
“所以妈妈不会和晏叔叔结婚吗？”
“可我想跟小舟哥哥永远在一起……”
这个问题一出，车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本来低头办公的男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沉沉地望了过来，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小舟和怀里的孟听音更是直勾勾的盯着相宜，陈姐则是乐呵呵地吃瓜。
所有人都在等待相宜的回答。
和晏律师结婚吗？
她还真没想过。
相宜避开男人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小舟哥哥现在就住我们隔壁，音音也可以随时过去找他玩呀。”
“只要音音想，就可以一直和小舟哥哥在一起哦。”
这世上又并非只有家人才能长久在一起。
朋友也可以。
不等孟听音反应，相宜迅速扯开了话题。
孟听音毕竟年纪小，被打岔后很快就将刚才的问题抛到脑后。
相宜暗自松了口气，抬眸却无意与男人深沉的眸对上。
几秒后，两人各自垂眸，无事发生。
封以舟偷偷拉了拉封晏京的衣服，眼底有不满和控诉。
哥哥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为什么要把这个尴尬的问题留给姨姨来回答？
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愿意坦白自己的心意呢？
明明是喜欢的……
封晏京淡淡扫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拿起了手机。
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相宜摸出来一看，是他发来的消息。
【今晚来我房间。】
瞳孔微缩，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收好，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
这大白天的，这么多人呢，晏律师居然发这样的消息。
万一被孩子看到多不好。
不满地瞪向男人，在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时，她愣了愣。
陈姐坐在前面，孟听音虽然离她很近，可三岁半的她认识的字并不多。
晏律师和小舟更是坐在对面，这条消息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再看见。
即便如此，她的耳根还是有些红。
轻咳一声，她装作无事发生，将手机踹回兜里，继续陪孩子玩。
下午五点半，一行人终于到了小区。
陈姐热情地邀请晏律师和小舟一起用晚餐，对方同意了。
晏律师似乎有工作，借用了一楼的书房。
陈姐在厨房忙碌，两个孩子在大厅玩，相宜正好回了二楼书房整理东西。
她要先筛选出要带回京市的东西。
桌面的手机微微震动，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她微微发愣。
滑动接听键，听筒那头的男声格外温柔。
“霜降，好久不见。”
相宜喉咙有些发酸，“哥。”
相淮轻笑，嗓音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简短叙旧后，相淮问她：“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你带音音回来过年吗？”
这样的话，相淮每年都会问几遍，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婚后第一个春节，她已是孕晚期，不宜舟车劳顿。
第二个春节，孟听音年纪还小，她依旧没能回去。
第三个春节，董惠敏以孟家亲戚聚餐为由，请求相宜留了下来。
第四个春节，她终于如愿地说服了孟家，得到了带女儿回京市过年的机会。
她定好了机票，通知了相家人，安排好了一切，可出发前一周，孟听音突然重感冒住院。
今年是她离家后的第五个春节。
听筒那头陷入沉默，相淮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下一秒，听筒那头传来女生欢快的笑。
“回啊，当然得回。”
“过年这样全家团圆的大日子，怎么能少了我跟音音呢？”
从前是她傻，可今年不同了。
她离婚了。
她有自己的家和家人。
她答应得太爽快，反倒让相淮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笑着试探：“孟钰泽也跟你一起回来吗？”
“不，就我跟音音。”相宜早已想好理由：“前几年我都没能回来，所以今年和他提前商量好了，他留下照顾家里，我带着音音回去。”
等回头确定家人的态度后，她会再思量着要不要公布自己离婚的事。
如果家里容不下她和孟听音，她就单独带着孩子出去住。
京市那么大，总有她们母女的容身地。
“哥，你放心，今年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
就是这句话，彻底引起了相淮的怀疑。
今天的相宜，很不对劲。
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挂断电话。
思量片刻，他拨通相青的电话：“姑姑，过几天我想去海市一趟。”
相青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犹豫：“霜降要强，她遇上事不愿告诉我们，你这冒然过去她会生气的吧？”
“不会。”
相淮早已想好：“过几天刚好是孟钰泽母亲的生日，近两年我们不是和孟家生意上有来往吗？我打算以生意伙伴的关系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顺便看看霜降和音音的情况。除非必要，我不会轻易出现在她面前的。”
“前几天我已经收到孟家生日宴的邀请函了。”
相淮向来沉稳，他做事，相青放心。
“行，就按你的意思。”
“霜降这些年总是报喜不报忧，我和你姑父又不好贸然过去看她。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确有些奇怪。”
“阿淮，你过去看看妹妹，别让那傻孩子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