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可！”
李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黑旋风般撞了过去。
他那双杀人无数的大手，此刻颤抖着握住宋江的手腕，死命往外掰。
“撒手！让宋某死！”
宋江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匕首尖端已经刺破了颈皮，渗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哥哥，你若死了，俺铁牛也不活了！”
李逵跪在地上，脑袋砰砰地撞着地板，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吴用也急忙冲上前，一把抱住宋江的腰，转头对着天纹怒目而视。
“天纹！你满意了？”
吴用声音尖锐，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用这等妖术幻象，离间我梁山骨肉兄弟，逼死公明哥哥，你到底是何居心？”
“居心？”
天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吴学究，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兵法强出不少。”
“大家看啊！”
吴用指着天纹，对着周围摇摆不定的好汉们大喊。
“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他就是要看我们梁山自相残杀，好让朝廷坐收渔翁之利！”
原本站在天纹身后的几名好汉，眼神开始闪烁。
宋江这一跪一死，确实触动了不少人心中那根名为“义气”的弦。
“公明哥哥……”
人群中，有人低声叹息。
宋江见状，哭声更恸，他推开李逵，任由颈间的血顺着衣领流下。
“众位兄弟！宋某自上山以来，哪一刻不是为了梁山的前程？”
他环视四周，目光凄婉。
“江州法场，兄弟们舍命救我，我宋江这条命，早就是大家的了！”
“我想招安，是为了让大家封妻荫子，不再背负这贼配军的名声，难道这也有错？”
宋江捶着胸口，声音嘶哑。
“若大家觉得宋某是那种卖友求荣的畜生，那这把刀，你们谁来捅？”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几个原本倾向于天纹的头领，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宋江的眼睛。
这种道德绑架，在冷兵器时代的江湖，杀伤力惊人。
“演完了吗？”
天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宋江营造的悲情气氛。
宋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天纹。
“宋头领，你这演技，放在九百年后起码能拿个影帝。”
天纹迈步走向宋江，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轻蔑。
“你若真想死，我这影音库里有一百种死法，要不我帮你挑一个不痛快的？”
“你……”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你为了兄弟，那好，我问你。”
天纹停下脚步，语气陡然转厉。
“上个月初七，济州府尹派出的密使，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接走了谁的亲笔信？”
宋江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吴用的羽扇猛地一抖，险些掉在地上。
“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
吴用急忙遮掩，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天纹，你莫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天纹哥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蓝色光幕，瞬间在聚义厅中央炸开。
光幕中，画面清晰得连树叶上的露珠都能看见。
那是深夜的后山。
一个身材矮小的黑汉子，正将一卷密封的竹筒交给一名身穿便服的官差。
画面拉近，那黑汉子的脸在光幕中无限放大。
正是宋江。
“这……这是什么？”
林冲眉头紧锁，手中的丈八蛇矛微微颤动。
画面中，那官差拆开竹筒，露出了里面的信笺。
天纹哥打了个响指，信笺上的文字被瞬间放大，悬浮在半空中。
“……待招安事定，梁山顽固之徒，如林冲、鲁达辈，宋某自当亲手剪除，以报圣恩。”
落款处，赫然盖着宋江的私印。
“轰！”
整个聚义厅像被丢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宋江！你这狗贼！”
鲁智深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禅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桌上的酒碗齐齐跳起。
“洒家拿你当兄弟，你拿洒家当投名状？”
林冲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蛇矛的尖端已经对准了宋江的咽喉。
“剪除？宋头领，林某这条命，你打算怎么剪？”
宋江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
他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连吴用都只知道一半。
这个妖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把还没发生的事情，或者只有天知地知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假的……这是假的……”
宋江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吴用面如土色，他看着天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意识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权谋、任何谎言，都像透明的一样。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宋头领，自裁戏码演不下去了吧？”
天纹走到宋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忠义，不过是裹着毒药的糖衣。你想踩着兄弟们的尸骨往上爬，可惜，我看过剧本。”
宋江低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的好汉们，此刻看向宋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厌恶和仇恨。
那些原本忠于宋江的嫡系，此刻也纷纷避开了目光。
“陈大人。”
天纹突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桌子底下的陈宗善。
陈宗善吓得一哆嗦，险些尿了裤子。
“天……天师大人，下官只是个传话的，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天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那你总该知道，高俅那老贼派出的‘神火营’，现在到哪了吧？”
陈宗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大人，该聊聊你们那‘神火营’的猛火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