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崎雄介的面色在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他死死地盯着端坐桌前的张学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公子,你这是在公然威胁我东瀛帝国?”
岩崎雄介的声音里裹挟着关东军积淀已久的霸道威压,厉声质问。
“我倒要问问,你今日敢与关东军针锋相对,到底是奉军的意思,还是北洋总统府的授意?”
事实上,此番关东军全员出面谈判,本就是忌惮奉军在东北日益膨胀的实力。
他们不愿在东北地界与奉军彻底交恶,这才带着十足的诚意前来斡旋。
毕竟此次辽安的刺杀风波险些断送了张学宸的性命,日方只想低调平息事端、化解两方矛盾。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奉军少帅居然步步紧逼,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张口便是五千万大洋的天价赔偿,这种行径在日方看来无耻至极,简直就是蛮横的抢劫。
这笔巨款,甚至足够买下十个张学宸的项上人头了。
然而,面对岩崎雄介排山倒海般的怒火,张学宸的神色依旧散漫。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抬起双腿,极为随意地翘在了那张昂贵的谈判桌上。
“随你们怎么理解,本少帅毫不在意。”
张学宸斜睨着对方,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你们要是想开战,我奉军弟兄随时奉陪到底。”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关东军傲慢的脸上。
岩崎雄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气得吐血。
“好!很好!这场谈判到此为止!”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冷喝出声。
“我会将张公子的态度,原封不动地传回内阁!”
话音未落,岩崎雄介猛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拂袖而去。
在日方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外交谈判,而是彻头彻尾的强盗勒索。
东瀛帝国先前折损了一名少将,本就已经是举国震怒、军心悲痛。
如今还要他们赔付五千万大洋,这简直是白日做梦,日方绝不可能妥协。
随着日方代表气急败坏地摔门离场,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一松。
“哈哈哈哈!”
沙俄公使瓦西里当即放声大笑,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刚才的谈判全程,他被岩崎雄介处处针对、强势压制,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此刻亲眼看到张学宸以近乎无赖且霸道的方式,将日方代表生生逼走,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爽。
这位年轻的奉军少帅,不仅彻底与东瀛撕破了脸皮,更是把关东军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这让瓦西里在痛快之余,对张学宸生出了极大的好感。
在沙俄帝国的远东战略布局中,奉军一直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沙俄高层一直图谋分化蒙古草原势力,并暗中试探北洋袁世凯的底线。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耗费了无数的人力与财力。
可他们先前唯独忽略了,这支紧邻东瀛势力、能够彻底制衡东北局势的奉军。
只要奉军能站稳立场,死死牵制住关东军,沙俄的远东后方就将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瓦西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呸,虚伪而贪婪的东瀛矮子!”
他先是狠狠啐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张学宸。
“张公子,关于这次刺杀事件,我沙俄帝国可以用国家名誉担保,我们全程并未参与,绝对清白无虞!”
“不过,我非常欣赏你的行事魄力与铁血风格!”
“此前我们约定的合作条款,依然照旧不变!”
“不仅如此,我个人以沙俄公使的身份向你担保,回国后必将全力说服沙皇!”
“我们将无偿向奉军提供一批价值不低于两千万大洋的军火,作为俄奉两方交好、稳固远东和平的诚意献礼!”
两千万大洋的军火,这绝对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额财富。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东北王张佐霖,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好!瓦西里先生果然痛快!”
张大帅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站起身。
“实话实说,老子早就看那帮小鬼子不顺眼了!”
“这次我儿子遇刺,不用想也知道是关东军在背后捣鬼!”
“这笔血账,我奉军迟早要跟他们算个清楚!”
瓦西里听着张大帅的表态,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笃定。
坐在椅子上的张学宸,此时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冷漠瞬间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和沙俄的朋友打交道,终究是坦荡舒心。”
张学宸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认可。
“大帅说得对,只要贵国这批价值两千万的军火能够如期到位,盘踞在东北地界的东瀛关东军,根本不足为惧。”
瓦西里闻言,当即拍着胸脯郑重承诺。
“张公子尽管放心,这批制式军火筹备完毕后,不日便会全数运抵奉天,亲手交付到奉军手中!”
寒暄几句后,瓦西里满面春风地告辞离去。
随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缓缓合上,张学宸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眸底,再度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深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挑动东瀛与沙俄对立,并空手套白狼获得两千万大洋军火!】
【获得系统积分奖励:1000000分】
张学宸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微微勾起。
事实上,从这场谈判开始的第一秒起,他就从未指望过东瀛人会真的拿出五千万大洋。
漫天要价,不过是他精心谋划的一场局。
他的真正目的,是借着这次辽安刺杀的风波,彻底砸碎奉军与东瀛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表象。
只有逼迫双方公开决裂,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进行下一步的战略合围。
坐在一旁的张佐霖此时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豁然开朗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这个智谋近妖的儿子,满脸都是无法抑制的欣慰与赞叹。
“伯卿,看来你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今天所有的局势?”
张学宸转过身,对着自家老子微微颔首。
“父亲,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却条理清晰地剖析起天下大势。
“当下沙俄与奥匈帝国的战事一触即发,沙俄的主力部队已经尽数集结于西线的欧洲战场。”
“此时此刻,他们最忌惮、最害怕的,就是远东的后方大本营生出乱子。”
“而在整个远东,唯一能威胁到沙俄腹地的,就只有盘踞在东北的东瀛关东军,以及我们奉军。”
“这,就是沙俄人目前最大的后顾之忧。”
张学宸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的奉天城。
“这些年,您为了稳固东北的局势,曾与东瀛人有过数次合作。”
“沙俄方面一直对您心存猜忌,疑心您暗中倒向了东瀛,会联手东瀛人来制衡他们、扰乱远东的局势。”
“而今天,瓦西里亲眼看到我们与东瀛代表彻底撕破脸皮,闹得水火不容。”
“如此一来,沙俄人心中积压多年的猜忌就会彻底消散,再无后顾之忧。”
说到这里,张学宸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更重要的是,父亲,我们现在手里握着与东瀛交恶、甚至遭遇刺杀的绝佳借口。”
“您完全可以借着防备东瀛人疯狂报复、稳固东北边防的大义名分,大张旗鼓地扩军练兵!”
“在这个名义下,无论是北洋总统府,还是其他各路军阀,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听完儿子的这番剖析,张佐霖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好!说得太好了!”
东北王忍不住放声大笑,胸中豪气激荡。
“老子早就有心扩充军备、整训手底下的精锐了!”
“袁时凯那老狐狸拨付的两千万军费,再加上沙俄这次白送的两千万军火,足够我们奉军凭空多出数支精锐主力!”
张佐霖快步走到张学宸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无尽的骄傲与折服。
“我张佐霖这辈子打拼出这么大的家业,最让老子自豪的,从来不是这片东三省的地盘!”
“而是生了你这么一个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