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茶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张学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褶皱,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大帅。
“爹,别多想了。”
张学宸嘴角衔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仗早晚是要打的,与其在这发愁,不如我带您去瞧些宝贝?”
张佐霖微微一愣,随即笑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跟你亲爹我还藏着掖着。”
他虽然嘴上埋怨,但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好奇的亮光。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既然敢说是“宝贝”,那就绝对能惊掉人的下巴。
张佐霖没有多追问,当即披上大衣,跟着张学宸一同走出了大帅府。
夜色浓重。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都督府,穿过奉天城寂静的街巷。
此行一共四人。
张学宸与警卫员秦烈,再加上张大帅与贴身随从喜顺。
车子在奉天城内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一条偏僻胡同的深处。
眼前是一处占地近千平米的大院。
高耸的青砖围墙上,隐约可见拉着的铁丝网。
院外,数名身穿便衣的汉子正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看到张学宸的车牌,这些人立刻立正,神色肃穆。
走进院内,一众便衣列队站立,个个身姿挺拔。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暗藏着家伙。
为首的便衣队长快步上前,对着两人啪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大帅!报告少帅!”
“卑职奉少帅命令驻守此地,院内一切如常,请指示!”
张佐霖双手背在身后,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伯卿,你在这院子里私藏这么多人手,到底是何用意啊?”
张大帅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奉天城里私设兵营吧?
张学宸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他迈步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处石台旁,俯下身子,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随后,他的手指在一块看似寻常的活动石砖上用力一按。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地面上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
冷冽的穿堂风从地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金属与机油的独特气味。
张佐霖满脸错愕,眼睛瞪得浑圆。
“伯卿,这是什么地方?”
“底下怎么还藏着暗道?”
张学宸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爹,下去一瞧,您自然就清楚了。”
张佐霖眉头紧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又跟我玩什么花样。”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随从吩咐道。
“喜顺,你走前头,打手电开路。”
“是,大帅。”
喜顺连忙掏出手电筒,按亮了光柱,小心翼翼地迈步向下走去。
张佐霖与张学宸等人紧随其后。
沿着青砖铺就的台阶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机油味越来越浓烈。
当众人的脚步终于落到平地上时,喜顺拧动电筒,将光束朝前方扫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张佐霖和喜顺瞬间僵在了原地。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数十门锃亮的野战炮整齐划一地列阵排开。
冰冷的炮管在手电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火炮后方,成箱成排的炮弹码放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而在另一侧,上千只崭新的木箱整整齐齐地堆叠着。
箱盖半开,露出了里面油亮呈新、散发着铁锈与枪油味的步枪。
那排成方阵的黄澄澄配套弹夹,更是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哪里是什么地道,这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隐秘军火库!
张佐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伯卿……这些硬通货,你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一旁的喜顺也是暗自心惊,额头上隐隐渗出了冷汗。
如今国际列强对龙国严控重武器出口。
市面上那些黑市军火商,最多也就只能弄到些轻机枪和老式步枪。
像这种口径的野战炮,寻常势力根本连碰都碰不到。
单单是这一门野战炮,在黑市上就是能砸死人的天价!
而眼下,他们奉军竟然凭空多出了整整一个炮兵团的装备!
张学宸却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
“爹,别问了。”
“这是咱们事先说好的,有些底细,儿子不能外露。”
张佐霖盯着那堆积如山的军火,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儿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
“妈了个巴子,老子不问!”
张大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狂喜与狰狞。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喜顺大吼。
“喜顺!立刻去传张佐相!”
“让他带亲信过来,把这批家伙事全数运走,尽数拉往前线!”
“这一回,老子要跟关东军死磕到底!”
张佐霖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怂谁特么是孬种!”
……
就在奉天城暗流涌动的同时,外界的援助也如期而至。
沙俄方面并未违背此前的约定。
一列满载着军火的重型列车,沿着东满铁路,轰鸣着驶入了奉天的站台。
价值整整两千万大洋的军用物资,足额抵达。
二百余挺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
两千支1913式步枪,以及配套的海量子弹。
除了武器,还有堆积如山的军用被褥、急救药品和各类补给物资。
零零总总折算下来,刚好抵足了两千万大洋的额度。
车站内,沙俄代表瓦西里神色复杂。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张佐霖的手。
“大帅,愿你们能打赢这场战事。”
随后,瓦西里转过身,又同张学宸握手致意。
张学宸神色沉稳,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弱。
“瓦西里先生尽管放心。”
“有贵方这批军备相助,我奉军此战,必胜。”
目送着瓦西里一行人带队离开,车站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张学宸转过身,同张佐霖简单道别。
“秦烈,备车。”
大帅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儿子要去哪里。
眼下大战迫在眉睫,所有心思尽数扑在前线防务调度之上。
张学宸坐在颠簸的车内,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去李云龙他们的训练营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部队已经秘密集训了多日。
三十八团的这帮子弟兵,也该是时候拉出来历练历练了。
……
三十八团的训练场,藏在奉天郊外的一片荒山之中。
张学宸将这里划为了特种部队的专属集训点。
山林游击、极限体能、特种侦察,全都在这片荒野中没日没夜地操练着。
车辆刚刚行至山脚,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但张学宸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暗处至少有数道视线,已经锁定了这辆车。
他坐在后座上,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点头。
这帮小子的警惕性,练得还算可观。
“哗啦——”
话音刚落,一侧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那人动作极快,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冲到了车头一侧,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三十八团警戒哨兵在此值守!”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张学宸年轻的脸庞。
“不错,李云龙布置的防务很到位。”
哨兵挺起胸膛,大声回话。
“报告团长!副团长命我们在此全天候警戒!”
“但凡有外人擅自进山,全由我们暗中盯防,充当眼线!”
张学宸微微颔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传令下去,全团紧急集合。”
“是!”
哨兵领命,身形一矮,迅速钻入了一侧的密林,转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片刻功夫。
原本寂静无声的荒山野岭,突然泛起了层层波澜。
无数道身影从四周的密林、草丛、甚至泥地里奔袭集结。
战士们周身插满了伪装用的枯草树叶。
脸上涂抹着花绿的泥土与迷彩油彩,几乎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他们的裤腿上沾满了泥水,一身装束,全是山林潜伏后的狼狈模样,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李云龙快步冲到车前,啪地敬了个军礼,声如洪钟。
“报告少帅!”
“三十八团副团长李云龙,全团一千五百人,十分钟内全员集结完毕!”
“请团长下达指示!”
张学宸走下车,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泥泞、却精神抖擞的汉子。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真是委屈你了。”
“特种作战这套训练法子,终究不是你的长项。”
张学宸的心底,其实隐隐有些惋惜。
他只恨自己现在还没法从系统里召唤出周卫国那般精通特种兵操练的人才。
毕竟,李云龙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悍将,天生就更适合带主力团打正面强攻的硬仗。
让他来捣鼓这些精细的特种侦察,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