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饭店大门外,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半明半暗。
“组长,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呀?”
一名年轻的特战队员压低了声音,目光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组长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进去干什么?”
“我们几个要是进去,目标太扎眼了。”
“这里面出入的,皆是各界的达官显贵。”
“先回去,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在暗中盯着,切记不要露出半点手脚。”
“是!”
组员们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重新隐入了黑暗的阴影之中。
这一条关键的情报,很快便顺着秘密渠道,传回了幽灵特战团团长沈砚舟的耳中。
沈砚舟眼神一凛,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亲自带人顺藤摸瓜,调动了淞沪地下所有的眼线,开始彻查这家饭店的底细。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租界的一处幽静公馆内。
张学宸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神色平静。
沈砚舟则神色肃然地站在他面前,低声汇报着昨夜的搜查结果。
“理查饭店?这饭店是什么背景?”
张学宸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开口问道。
沈砚舟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少帅,这理查饭店乃是整个淞沪最顶级的豪华饭店。”
“里面进出之人,无一不是各国驻淞沪的领事,以及那些外籍权贵。”
张学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颔了颔首。
“这群小鬼子倒是学聪明了。”
“他们将理查饭店当成了自身的大本营。”
“这地方洋人扎堆,若是我们贸然带人动手,招惹的便绝非一两个国家这么简单。”
“他们这是在拿洋人当挡箭牌啊。”
恰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秦烈迈步入内,在张学宸身侧站定,躬身行礼。
“少帅,德兰帝国驻淞沪的领事在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想见您。”
张学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光陡然微沉。
“德兰帝国?”
“他们向来对我龙国态度不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有什么要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罢了,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会客大厅的门被推开。
然而,走入厅堂之人的气场,却远远超出了寻常领事的范畴。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并没有德兰领事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面带温和的笑意,主动朝着张学宸伸出了手。
“张公子,鄙人韦斯特,德兰帝国战争部部长。”
“万分荣幸,能在淞沪这片土地上与阁下相见。”
张学宸并没有起立,只是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从容不迫地与对方对视。
他缓缓伸出手,与韦斯特轻轻一握,随即便抽了回来。
“韦斯特阁下,您身为德兰帝国堂堂战争部部长,地位尊崇。”
“如今竟亲自前来淞沪见我,倒是着实给我张学宸天大的面子。”
张学宸靠回沙发背上,黑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韦斯特阁下,你专程前来寻我,你的心思,我明白。”
“大家都是聪明人,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不如这般,咱们赌上一局,如何?”
韦斯特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奉军少帅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张学宸伸手摸进兜里,指尖夹着一枚银白色的袁大头大洋,在空中轻轻一弹。
“铮——”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安静的厅堂内回荡。
那枚大洋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
就在大洋即将停下旋转的瞬间,张学宸猛地伸出手,一掌将其死死按在掌心之下。
“阁下不妨猜猜,这大洋下面,是字面朝上,还是花面朝上。”
韦斯特眉头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张公子行事,与外界传闻的那些龙国军阀,倒是截然不同。”
“不过,鄙人有些好奇,这场赌局的赌注,是什么?”
张学宸的手掌依旧紧紧按着那枚大洋,赌注?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韦斯特,声音低沉如钟。
“这场赌局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大洋的正反面。”
“我只想看看,阁下究竟敢不敢赌,又是否有权为德兰帝国做这个主。”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站在韦斯特身侧的德兰帝国领事,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色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学宸看着两人的反应,淡然一笑。
“我赌,花面朝上。”
“我既先猜了,那阁下便没有选择,只能押另一面的字面了。”
“若是阁下赢了,我奉军即刻出兵进入朝仙半岛,全力牵制东瀛日军的兵力,以此稳固德兰帝国在东亚的所有利益。”
“倘若我赢了,便请德兰帝国在欧洲战事全面爆发之前,将你们在东亚所占领的所有岛屿,尽数交还给我奉军管辖。”
“德兰帝国的驻军,务必在欧洲开战之前彻底撤离那些岛屿。”
“之后,由我奉军独自在东亚地界与东瀛军队正面交锋。”
“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韦斯特双眼死死盯着张学宸,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大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韦斯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张公子,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莫要以为你们奉军如今占了点便宜,便可以横行无忌了。”
“你应当非常清楚,若是我今天将你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告知东瀛帝国。”
“你们奉军,必将在第一时间内遭到日军大举进犯。”
“辽安那一战,你们不过是侥幸击溃了数万关东军而已。”
“东瀛本土的陆军预备兵员,总数远超你们整个奉军的全部兵力,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拼?”
面对韦斯特赤裸裸的威胁,张学宸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这点,我张学宸自然比谁都清楚。”
“如今东瀛帝国的陆军兵员多达几十万,无论是军械装备还是训练水平,也确实优于我部。”
“可这,并不妨碍我们打这个赌。”
“你确实大可将此事告知东瀛一方,但我敢说,你绝不会这么做。”
张学宸微微前倾身体,双眼微眯,散发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因为欧洲的战场一旦开启,无论我奉军是否卷入其中,你们在东亚的那些岛屿属地,终究是难以保全的。”
“远水难解近渴,德兰帝国的主力届时深陷欧洲泥潭,根本无暇顾及这偏远的亚洲地界。”
“与其等战火烧起来,在亚洲再开辟一处分身乏术的战场。”
“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将这些岛屿交由我奉军管辖,你我双方顺势缔结友好盟约。”
“我们双方本可携手研发新式军械,本是联合的盟友,又何苦在此时成为仇敌呢?”
韦斯特听着这番剖析,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逝。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帅,竟然对欧洲的局势和德兰帝国的战略困境看得如此透彻!
他死死地盯着张学宸,脑海中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片刻之后,韦斯特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叹服。
“张公子,你赢了。”
“我应允这场赌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在了张学宸按着大洋的手掌上。
“现在,张公子可以掀开大洋,让我们看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