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关乎东亚格局的惊天豪赌,除却公馆内的几名心腹,外界无人知晓最终的结局。
张学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秦烈。”
“在,少帅!”
秦烈快步上前,躬身候命。
“给老帅发电报,让他在奉天加紧整训全军。”
张学宸端起微凉的茶杯,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用不了多久,我奉军便要打上一场硬仗了。”
“是!”
秦烈神色一肃,躬身领命,随即便退了出去。
张学宸独自靠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韦斯特虽然应允了赌约,承诺在欧洲战事爆发之际,将德兰帝国在胶州湾的租界尽数移交奉军管辖。
但德兰方面也提出了一个死条件。
在战事开启之前,奉军绝对不得以任何形式援助沙俄国。
不论是直接出兵相助,还是供给军械弹药。
对此,张学宸自然是毫无异议地应允了。
毕竟,他本就没打算去趟那滩浑水。
“奉天兵工厂必须再度加快军械生产进度。”
张学宸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他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那批坦克,威力巨大,但只能等到战事真正打响之时才能动用。
在此之前,他必须秘密选拔并训练出一批精通坦克操作的装甲士兵。
奉军一旦挥师入关,关内的袁大总统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拦。
“一切,都要提速了。”
张学宸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除了强军,他还要设法在暗中推波助澜,催动那位袁大总统生出复辟称帝的心思。
唯有如此,关内的各路军阀才会彻底离心离德、各自混战。
到那时候才是奉军乘势而起、席卷天下的时机。
……
当天夜里,淞沪的夜空阴云密布,不见半点星光。
公馆的偏厅内,中村雪子如幽灵般悄然现身。
“少帅,已然发现川岛芳子的踪迹。”
张学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于川岛芳子此人,他向来极为厌恶。
一个早已背弃了家国祖宗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称为龙国人,实乃龙国的千古耻辱。
“沈砚舟。”
张学宸头也不回地冷声喝道。
“在!”
沈砚舟走出。
“带上几个幽灵特战小组,去达浦叶路,围杀川岛芳子。”
张学宸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留活口。”
“是!”
……
深夜,达浦叶路。
冷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屑。
夜行途中的川岛芳子骤然驻足,修长的双腿在黑色风衣下显得格外冷冽。
身旁两名随行的东瀛特高课间谍皆是一愣,连忙跟着停下脚步。
“芳子小姐?”
其中一人轻声开口询问。
川岛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支细支香烟衔在唇间。
“咔哒。”
火柴的微光照亮了她那张妖艳却阴鸷的脸庞。
她缓缓吸了一口,吐出一缕轻烟。
“雪子,还不出来与姐姐相见?”
川岛芳子看着前方的黑暗,痴痴地笑了起来。
“莫非,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身旁两名特高课间谍面色骤沉,心中满是惊疑。
他们全然猜不透这位长官的用意。
奈何川岛芳子的职级远高于二人,他们根本不敢多言,更不敢出声阻拦。
整条巷子死寂无声,唯有冷风刮过墙角的呜咽声。
除了暗处潜伏的东瀛暗探,似乎再无半点动静。
就在两名间谍以为川岛芳子多疑之时。
远方沉沉的黑暗之中,一道纤细高挑的人影若隐若现。
下一瞬。
咻!咻!
两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那是两枚在夜色中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暗器!
这是中村雪子首度以暗器袭杀。
她素来是个高傲的剑客,不喜这般旁门左道的刺杀之术,一向偏爱以手中长剑正面争锋。
可此番出手的暗器,速度却迅捷得超乎想象。
电光火石之间,川岛芳子瞳孔骤缩,凭着本能堪堪低头躲闪。
“撕拉——”
两枚暗器擦着她的发丝飞掠而过,带断了几缕青丝。
还没等她直起身子。
紧接着便是两声沉闷的痛哼。
跟随在川岛芳子身后的两名东瀛间谍,双手死死地捂住脖颈。
鲜血如泉涌般从他们的指缝间汹涌喷出。
“噗通!噗通!”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在冰冷的石板路面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息。
中村雪子自黑暗中缓步走来,手中的武士刀在夜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你的身手,比从前强了些许。”
中村雪子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川岛芳子缓缓站直了身躯,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眸光冷冽,却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雪子,你又上当了。”
“你若是一直隐匿在暗处不出,我的确奈何不得你。”
“可你既然为了那个人主动现身,可曾想过这般做的后果?”
随着川岛芳子的话音落下。
街道两侧原本紧闭的一排排门窗,在一瞬间尽数被推开。
“咔哒!咔哒!”
无数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柄柄漆黑的枪口自窗口探出,密密麻麻,齐齐对准了中村雪子。
面对这必死无疑的重围,中村雪子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脸上,甚至找不到一丝意外的惊慌。
她只是单手搭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川岛芳子,既然我敢孤身现身,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川岛芳子冷笑了一声,抬手轻轻一挥。
楼上的伏兵见状,纷纷按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指,按兵不动。
她凝视着中村雪子,眼中满是讥讽与失望。
“你我已是许久未见,雪子。”
“我当真想不到,你如今竟会自甘堕落,去为一名龙国军阀卖命。”
“你甚至不惜背叛帝国,你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中村雪子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清冷的笑。
“你也配说‘背叛’这两个字?”
中村雪子的眼神刀子般剜在川岛芳子的脸上。
“论及背叛,我如何比得上你川岛芳子万一?”
“你莫非早已忘了本?”
“你本是龙国之人,体内流着的是龙国的血!”
“你可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
“如今你反倒有脸面站在这里,指责我谈什么背叛?”
“这普天之下,论及卑劣无耻,谁能比你更甚?”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可川岛芳子听完,却并未动怒,反倒淡然地笑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仰头看着这片漆黑的夜空。
“你且看清这片山河,雪子。”
“我从未背叛过这片土地。”
“此地本就是我大清的故土,是我爱新觉罗氏的天下!”
川岛芳子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而狂热。
“我所背弃的,是这群拥兵自重、以下犯上的无耻军阀!”
“当年清廷赋予他们兵权,他们却反手倾覆朝堂、窃夺天下!”
“我不过是借东瀛帝国之手,重整河山、肃定国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