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鬼子记者站在人群中,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张先生,您真觉得现在的奉军,有实力正面抗衡我们东瀛帝国?”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大厅里回荡。
“甚至不惜为了这件事,和多国列强交恶?”
“我们帝国对你们奉天的忍耐,早已到达极限!”
面对这近乎威胁的逼问,张学宸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学宸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远远没到极限呢。”
“你刚才说和其他国家交恶。”
“你口中的其他国家,指的是鹰国吗?”鹰国记者浑身猛地一颤。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全世界谁不知道,鹰国和鬼子签有合作密约,私底下关系匪浅。
可这种事情一旦被搬到台面上,性质就完全变了。
鬼子记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先生,我并没有……”
他急忙开口,想要辩解。
“不用解释。”
张学宸直接抬手,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照你的意思,你们帝国是打算放弃奉天,转头进攻关内地界?”
“说白了,就是你们依旧打算侵略我龙国,对不对?”
这一顶硕大无比的帽子,直接扣在了鬼子的头上。
一瞬间,大厅里所有记者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了那名鬼子记者。
无数的长枪短炮,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审判的武器。
鬼子记者彻底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少帅竟然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
“张先生,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故作冷静地大喊。
“我只是单纯假设而已!”
张学宸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满脸玩味。
“你有没有亲口说,其实并不重要。”
“是假设也好,是臆想也罢。”
“在场的所有人,刚才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学宸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带起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你回去可以转告你们背后的人。”
“奉天,是龙国的奉天。”
“我们全境早已整军备战,随时,可战!”
那名鬼子记者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学宸收回目光,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了,各位记者朋友,还有其他问题吗?”
大厅里一片死寂。
在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在这个年轻少帅的锋芒面前,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既然没有,那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
张学宸微微颔首,转身在杨宇霆等将领的吹捧下,大步朝后台走去。
底下的记者们这才如释重负,开始有序地收拾东西,陆续离场。
……
都督府门外。
张学宸跟着复旦校长马相伯一同走出大门。
刚一出门,张学宸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见都督府门前的石阶下,站着几人。
领头的,正是关内名望极高的孔老。
孔老身穿一袭灰色长衫,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
在他身后,站着一众关内的大儒,个个神色尴尬,局促不安。
而在人群的边缘,孔瑞辞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学宸。
孔老一见张学宸出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对着张学宸,诚恳地弯下腰,拱手作揖。
“张公子,老夫这次特意带着门下一众弟子赶来奉天,专程向你赔罪!”
孔老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愧疚。
“这群孩子在关内,跟着旁人胡乱跟风,不问事情真假,就乱写文章、肆意抨击奉军、抹黑奉天!”
“是老夫管教无方,罪过,全在老夫一人身上!”
说着,这位享誉全国的大儒作势便要深深拜下去。
张学宸见状,连忙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孔老的双臂。
“孔老言重了,万万不必如此。”
张学宸温和地笑着,手上的力道却极稳,没让孔老拜下去。
“我们张家,我们奉军,一心只为复兴龙国、安定百姓。”
“旁人几句谩骂诋毁,根本无伤大雅,又掉不了一块肉,我从不在意。”
听闻这番通透的话语,孔老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对这位年轻少帅的敬重又深了数分。
“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孔老连连摇头,感慨万千。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竟还不如你看得透彻,真是对不住你啊!”
张学宸笑着摇了摇头,顺势松开手。
“孔老不必这么见外,别一口一个张公子,太生分了。”
“您是长辈,直接喊我伯卿即可。”
孔老闻言,心头涌起一股热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老夫便托大,唤你一声伯卿!”
说完,孔老脸上的温和之色瞬间消失。
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低着头、缩着脖子的关内大儒。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
孔老当众沉声训斥,声音里夹杂着极大的怒意。
“一路从关内走到奉天,你们那双眼睛,难道都瞎了吗?”
“奉天街头的百姓,个个面色安稳、神态平和,哪里有半点关内人心惶惶、惊恐不安的模样?”
“可你们呢?”
“身居关内、足不出户,不分青红皂白,提笔就乱写一通,肆意污蔑奉天、诋毁伯卿!”
“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实在是读书人的耻辱!”
一众平日里自诩清高的大儒,此时个个满脸通红。
他们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学宸见状,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孔老的后背。
“孔老消消气,不必这般动怒。”
“人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没必要强求一致。”
“他们写的文章,我没亲眼看过,就算看过,也无伤大雅。”
大儒们把头埋得更低了,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到了众人跟前。
张学宸收起笑容,客气地打了个手势。
“孔老,诸位先生,都上车吧。”
“住处我已经提前给你们安排妥当了,先去歇息歇息。”
一众大儒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急忙迈步登车。
孔瑞辞站在人群后面,见大儒们都上了车,便悄悄溜到了孔老身边。
她伸手拉了拉孔老的衣袖,压低声音撒娇。
“爷爷,我要跟少帅坐同一辆车。”
孔老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远处的张学宸。
他心里本就有意把孙女许给张学宸,此时自然不会反对。
“行,依你便是。”
孔老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叮嘱道。
“只是不许跟伯卿随便耍小性子,听见没有?”
“知道啦,爷爷最好了!”
孔瑞辞喜笑颜开,松开手,一溜烟地朝着张学宸那辆车跑去。
孔老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登上了另一辆汽车。
车队缓缓发动,朝着奉天城内一处幽静的宅院驶去。
张学宸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感觉身旁带起一阵香风。
孔瑞辞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后座上,正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张大公子,不介意我搭你的车吧?”
张学宸看着身旁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跑到奉天来了?”
“难不成,是铁了心要做我的二姨太?”
孔瑞辞听到这话,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扬起下巴。
“做就做,有什么不行?”
“凭什么美灵姐能做大姨太,我就得排在后头?”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了,俏脸微微一红。
不过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凑上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张大少爷,你不知道,跟那群整天之乎者也的人待在一起,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张学宸看着她那副憋坏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既然来了奉天,就别整日闷着,好好游玩两日。”
“想散心,只管尽情去玩,所有的开销都算在我的账上。”
孔瑞辞听到这话,顿时欢呼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轿车在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前行。
一路上,孔瑞慈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都没有,像个打开了闸门的话匣子。
她东一句西一句,不停地追问着各种新鲜事。
张学宸倒也不嫌烦,耐着性子,一句句温和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