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按下红色的结束按键。
屏幕瞬间黑屏。
星耀直播后台,在线人数定格在七千八百万。
林可可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泥水的草地上,大口喘气。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悬崖边。
陈时渡转过身,紫色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策大步上前,停在陈时渡身前三步的位置。
“天师。”
“黄河水脉已稳,天枢各部防汛压力解除,后续善后工作,天枢接手。”
陈时渡微微颔首。
“退吧。”
“是!”
周策转身,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二十二名天枢镇守使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快步走向停在山坡上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开合。
引擎轰鸣。
十辆防弹越野车掉头,沿着盘山公路驶离清河观。
沈行舟看着远去的车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今天晚上把这辈子的惊吓都提前透支了。
陈时渡迈步走进观河亭。
眨眼间,那件道门法衣,变回了黑色卫衣。
看起来又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陈小雨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哥。”
陈时渡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泥点。
“吓到了?”
“没有。”
陈小雨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
陈时渡轻笑一声。
揉了揉陈小雨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打工人都累。”
沈行舟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打工人?
谁家打工人一句话封神,一抬手定住五千四百里黄河!
陈时渡转头,目光落在沈行舟身上。
沈行舟立刻站直身体,双手贴在裤缝处。
“大哥,带小雨回去吧。”
“这里风大,她穿得少。”
沈行舟连连点头。
“妹夫放心,我保证把小雨安全带回江城。”
陈小雨一把抓住陈时渡的卫衣袖子。
“我不走。”
“你办完事了,我们一起回家。”
陈时渡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还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比回家还重要?”
陈时渡伸手,把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拉下来,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听话,回去陪你嫂子。”
提到沈念清,陈小雨的动作停住了。
陈时渡语气放缓。
“告诉她,很快就能见面了。”
陈小雨咬着嘴唇,盯着陈时渡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
“好。”
沈行舟走上前,帮着林可可收拾地上的设备。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带着陈小雨,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外走。
陈小雨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时渡站在观河亭里,负手而立,正看着她。
陈小雨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加快了脚步。
清河观前院。
赵元朴带着二十二名弟子,正在收拾法坛。
孙怀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没用完的半包朱砂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这朱砂还能用两次,别撒了。”
孙怀德叮嘱旁边的张小满。
张小满正拔起地上的阵旗,卷得整整齐齐。
脚步声传来。
陈时渡跨过正殿的门槛,走进院子。
“天师!”
赵元朴立刻放下手里的桃木剑,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院子里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弯腰。
陈时渡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黄河危机已解,清河观守阵有功。”
“正一道会记下这笔功德。”
赵元朴老脸涨红,激动得连连摆手。
“天师言重!守护水脉本就是道门本分,清河观不敢居功!”
陈时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赵掌教。”
“在!”
“附近百里之内,可有镇水奇物?”
赵元朴愣了一下。
“镇水奇物?”
面露难色,双手搓了搓道袍的下摆。
“天师,本观……最值钱的法器,您刚才见过了。”
他指了指供桌上那把百年雷击桃木剑。
清河观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拿得出什么镇水奇物。
陈时渡摇头。
“不是问你清河观。”
敲了敲石桌桌面。
“雍州鼎镇压星宿海大妖,不可轻动,我需要一件灵力足够充沛的镇水法宝,暂代雍州鼎的位置,稳固阵眼。”
赵元朴恍然大悟。
皱着眉头,在原地来回踱步,苦思冥想。
大长老吴明山凑了过来。
“掌教,咱祖师爷留下的那本《晋陕道门异闻录》里,是不是提过周边道观的法器?”
赵元朴眼睛一亮。
“对!小满,快去我床头底下那个木箱子里,把那本蓝皮线装书拿来!”
张小满应了一声,拔腿就往东厢房跑。
不到两分钟,他抱着一本泛黄破烂的古籍跑了回来。
赵元朴接过古籍,直接翻到中间部分。
手指沾了点唾沫,快速翻页。
“找到了!”
“天师请看。”
陈时渡目光扫过书页。
赵元朴在一旁解释。
“往北五十里,黑水镇,有一座玄水观,观中供奉着一件奇物,名为‘避水金蟾’。”
“这避水金蟾乃是明代传下来的重宝,据说内蕴极强的水系灵力。”
陈时渡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没有说话。
赵元朴继续说道。
“玄水观的现任观主叫李长风,修为不低。如果天师需要代鼎之物,这避水金蟾绝对够资格,只是……”
赵元朴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玄水观许久未联系,不知道情况如何……”
陈时渡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随后抬起右手,闭上双眼。
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快速点动。
六爻排盘,奇门遁甲。
他在推算避水金蟾的具体方位,以及因果气数。
院子里鸦雀无声。
赵元朴等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天师推演。
三秒后。
陈时渡推算的手指猛地停住。
睁开眼,骤然迸射出两道寒芒。
院子里的气压陡然增大。
赵元朴只觉得呼吸一滞,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惊恐地看着陈时渡。
天师动怒了。
陈时渡站起身。
黑色卫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看着北方黑水镇的方向,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孽障。”
话音未落。
陈时渡脚下一踏。
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赵元朴盯着陈时渡消失的位置,咽了咽唾沫。
吴明山凑上前,压低声音。
“掌教,天师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