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宫学院?”
周可可怔住了,看向陈执。
却见陈执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的信件,怎么会送到老周家?
起初在黑石矿区,他制好卡,通过卡匣将卡送出去时,就有过这样的疑惑。
外送印是“全自动的”,用身份卡碰一下就能录入个人信息,并选择寄送地点,卡片“嗖”一下就没了。
但却没要求填写他的收件地址。
如果卡片通过审核,青宫学院怎么和他联系?
陈执忽然想到了周可可刚刚给他介绍学院时说的话。
“青宫学院掌控着帝国十亿人口的行迹。”
好家伙。
玩真的?
“陈执哥,我们回家吧。”周可可挂掉电话说。
正好时间也比较晚了。
她好好奇青宫学院怎么会给陈执送信件。
难道陈执哥真的已经给青宫学院递过卡,并且通过了考核?
那以后她和陈执哥,不就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了?
周可可按捺住内心的小激动,拉着陈执坐上了途经老城区的轨道巴士。
事实上陈执是想打车的。
试一试梭车是什么感觉。
但想到打车比较贵,老周家的女儿多半又要抢着付钱,便算了。
下次有机会再体验。
……
“妈,我们回来了。”
一到家。
周可可迫不及待便拿起了放在饭桌上的信件。
青鸟快递,塑封处有个圆形的宫殿速绘图案。
“真是我们学院的诶!”
周可可兴奋得不得了,好像通过学院考核的是她自己。
从卧室走出来的林妤敲了敲门,发出警告的声音:“可可,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人家小陈的信件,你上来就抢了是几个意思?
“没事。”
相比之下,陈执更在意少女口中“我们学院”四个字。
他顺嘴问林妤:“可可也是青宫学院的学生?”
“对呀。”周可可自己抢答,并抬起小下巴,露出个牛逼哄哄的表情,“没想到吧,陈执哥,我也很厉害的!”
“确实没想到。”陈执笑着说,“老周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林妤则嗔了周可可一眼:“你不能谦虚点?”
话虽如此,陈执仍然可以看到林妤眼底有一丝难掩的骄傲。
青宫学院作为帝国第一学府,考上后入编就是迟早的事。
女儿这么争气,当妈妈的自然高兴。
周可可笑嘻嘻地说:“我平时就很谦虚啊,只是想在哥哥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说着,她将信件递给陈执:“陈执哥,快拆开看看。”
陈执看她那期待的样子,笑着说:“你帮我拆吧。”
周可可眸子一下就亮了,像猫咪一样冲陈执眯着眼睛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接着又转头对林妤说:“妈,你看,这可不是我抢着开的哦。”
林妤头疼地扶额。
一方面,她乐意看到女儿与陈执合得来。
毕竟是老周的战友,要是女儿不喜欢,她才难办。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陈执脾气太好了。
跟老周似的,这样下去迟早把周可可宠坏。
偏偏她还不好说什么。
周可可已经拆开信件。
她颇有仪式感地用双手拿起通知书,挺起胸脯,大声朗读道:
“陈执同学。”
“首先感谢你的来件。”
“你递交的卡牌学院已悉收,经评估,该卡牌各维度质量均已达到初审标准,特通知你于三天内来我院参加复核。”
“届时请携带好制卡笔与本通知,入院后会有导师接引你前往复核地点。”
“祝你好运。”
周可可读完通知书。
紧接着就是一声:“好耶!”
陈执哥太牛啦!
亏她之前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想“煽动”陈执去考青宫学院呢。
结果人家已经考上了。
这么关键的事,老爸居然没在信上说。
她一度以为陈执只是爱好制卡,本职和老爸一样是个老矿工。
林妤也惊讶地看向陈执。
老周交的这年轻朋友,居然也考上了青宫学院?
要知道,陈执和周可可不同。
周可可从小就生活在天衡京,卡牌知识耳濡目染,还报过补习班,请过名师当家教。
而即使如此,周可可都是非常努力,付出了很多汗水才拿到了青宫学院的通知书。
并且还不是与制卡强相关的硬专业。
可陈执呢?
老周说他在矿区长大,从没离开过矿区,所有知识都是摸索着自学的。
他条件比周可可艰苦得多,却反而凭一张卡,撬开了青宫学院的大门。
这孩子天赋得有多好?
“只是初审。”陈执笑着对兴奋的少女说,“咱们还是别高兴太早。”
“不嘛不嘛,我就要开心。”
“可可!”
林妤板下脸:“看看几点了?”
还得是亲妈压制。
林妤一认真,展开母亲领域,活蹦乱跳的少女立马就蔫了。
“在外面跑一天了,快去洗澡。”
“哦……”
周可可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陈执看得发笑。
林妤又转过头,笑着跟陈执闲聊起来。
“老周也真是,都没提前告诉我你这么有天赋,早知道我再给你弄张制卡桌了。”
陈执忙道:“不用不用,那太麻烦了。”
老周家的居住区域本就不算大,再放张工作台,得挤成什么样。
说到底他只是个借住的客人,不能挤占太多母女俩的生活空间。
“跟我客气什么。”林妤嗔怪。
“真不用,嫂子。”陈执笑着说,“我之前在矿区补卡都是随便搭块板子,习惯了,你搞张工工整整的桌子来,我反而不适应。”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跟我说。”林妤说,“把这里当你自己家就行。”
“嗯嗯。”
“对了,房间我整理出来了,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林妤道,“牙刷毛巾放在浴室,已经消过毒了,贴了标签,你直接用就行。”
卧室只有两个,没有杂屋,所以林妤把周可可的屋子变成了客房,让女儿跟她睡。
“别,嫂子,你这样让老周知道了,他会揍我的。”
陈执当然不答应。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睡人家女孩子的闺房。
而且可可那屋还看不到月亮。
于是陈执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跟林妤扯了十多分钟,才总算说服对方,跟林妤一起把周可可的枕头、衣服之类的东西重新搬了回去。
他睡外面的店铺就行了。
这样夜里还不用关门,没准能额外增加点收入。
周可可洗完澡。
轮到陈执了。
他跟下午一样,一洗又洗了半个钟头。
没办法,热水淋浴太爽了。
以前在黑石矿区,大家都是十天半月才洗一次澡。
有热水卡,但很贵,都是用来煮食物的。
洗澡全是冷水。
而且是在矿湖里洗。
六号井往北有个小山坡,下去是一个天然的小型盆地。
老矿工们为了省钱,利用下工后空余时间,把附近几个井口的矿泉水引了过来,形成了“湖泊”。
这是好听的叫法。
实际上就是个公用的大澡堂子。
刚开始还有矿工负责定时换水,后来丁茂上任,大家工作压力倍增,每天从井里出来都累得要死,谁还有力气搞这些?
慢慢的,水就没人换了。
时间一长,湖水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失去了往日的清澈。
湖面漂浮着袜子、内衣、废卡、噬矿虫尸体等各种东西。
一眼看去,陈执都以为印度恒河跟着他穿过来了。
有时候凑不齐拼接水卡的材料,陈执宁可一两月不洗澡,也坚决不去里头泡。
现在进了天衡京,有条件了,陈执自然不会再忍。
直接就是一波报复性洗澡。
爽!
林妤做的晚餐也挺好吃的。
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仍旧比矿区的硬饼高几个档次。
只是量不太多,陈执没好意思说。
洗完澡出来。
陈执发现客厅里的灯还没关。
厨房也有动静。
系着围裙的林妤刚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汤面上飘着几根菜叶,还有颗蛋黄晃晃悠悠的煎蛋。
“正好。”
林妤招招手,“小陈快来。”
陈执心都要被这香味熏化了。
“嫂子,你这……”
“放心,不麻烦。”
林妤笑着说,“我刚在厨房检查家里吃的还够不够,看到面只剩一小把,就顺手煮了。”
陈执没话讲了。
“谢谢嫂子。”
夸赞一个厨师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口吃下她做的食物。
陈执也确实有点饿了。
“诶,你慢点,小心烫。”
“唔……没事,烫才香。”
卧室里传出翻书的声响。
陈执吸溜着面条,问:“可可还没睡?”
“嗯,看书呢。”林妤望向周可可卧房,“这孩子,每次再晚回家,都会看两个小时书再睡觉。”
搞得她也跟着熬夜。
别家都是骂着打着让孩子努力,周可可却恰恰相反。
十多年里,林妤从没催促过女儿学习,她好像天生就爱读书一样。
林妤很长一段时间都这么认为,直到周可可十二岁那年,过生日时,她像其他家长一样问周可可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周可可告诉她:
“我想当官!”
“我要去教廷工作,这样就可以把爸爸调回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那时候林妤才知道,女儿并不爱读书。
她只是懂事。
林妤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又想老周了。
陈执一言不发地吃面。
过了半晌,等林妤情绪好些了,才开玩笑地说:“挺好的。”
“老周要知道自己女儿为了他这么努力,恐怕又要每天拿着照片炫耀了。”
林妤跟着笑起来:“他就这德行。”
末了又讲:“老周在这边的时候,就特别宠可可,把她当宝一样。”
“我这个当妈的又心软,平时在家里,可可偶尔犯点小错,我也舍不得骂她,给她惯成了现在这种性格。”
活泼是好事,但活泼过头就不是了。
小时候可以说童言无忌,大了就是不懂分寸。
“等你去了学院,可要帮我看着她点。”林妤笑着说,“该教育就教育,别由着她闯祸。”
“她不会的。”
陈执想起了今晚周可可大骂李老头的画面。
这小姑娘精着呢,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心里明显有一杆秤,随时称量着表达的尺度。
“那样最好。”
林妤起身,“那我先回屋了,你吃完把碗筷放桌上就行。”
“好的。”陈执点头,“嫂子早点休息。”
答应归答应。
陈执吃完便自己去厨房把碗洗了。
两个卧室的门都关着,但灯都亮着,从门底漏了出来。
很显然,林妤还在等周可可先睡。
一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惠的妻子。
一个活泼可爱努力上进的女儿。
“这个老周,命还挺不错。”
陈执感叹着往外走去。
店铺的柜台内,摆着一张林妤在陈执洗澡时刚从邻居家借来的躺椅。
上面放着叠成豆腐块的被套。
陈执找了下角度,然后把椅子搬到店门口,顺势一躺,抬头就是浑圆金黄的月亮。
月球冠域。
他今晚又来得比较晚。
孟老头又在这里等着他了。
“小子。”
一见他进来,孟老头就说:“今天老夫打算给你个机会,教你些基础结构,让你体验一下老夫的教学实力。”
陈执眉头一挑。
这老头,怎么换套路了?
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用知识来钓他鱼?
那很抱歉了。
陈执往工作台前一坐,“唰唰”制出六张不同的一阶卡牌。
“你说的结构,是这些吗?”
孟老头:“???”
我不是还没教吗?
你怎么又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