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结构,你从哪里学的?”
“没学,我本来就会。”
“不可能。”
孟老头根本不信。
他是见过陈执制卡的。
相较于陈执自创的爪钉卡,这几张一阶卡牌明显规范得多。
连接结构的线条也有了丝“专业工整”的味道。
换句话讲,陈执这次所用的笔法,跟上次制卡时已经有了细微区别。
这点变化极小,换个人或许还看不出来。
可他是国师。
任何改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执依然是那副死样。
“爱信不信。”
过两天就要复核,他得抓紧练习。
陈执唤出白卡,即刻开始。
孟老头急眼了:“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
诚然陈执的学习能力再一次惊到了他。
六个结构,一天掌握。
曾经的国匠也不过如此。
但这未必是件好事。
“我不管是谁教的你,你必须立刻停下!”
“干嘛?吃醋啊?”
“?”
“别人不能教,只能你教是不?”
“是,但跟吃醋有屁的关系。”
孟老头不忘为自己澄清。
他不在意谁带陈执入门,反正陈执最后都会成为他的学生。
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在于教陈执这些结构的人是谁,而是这些结构根本就不适合陈执。
“在此之前,你自学的所有卡牌知识都来自于月冠牌阵。”
“而月冠牌阵中的结构,全是古代结构。”
“它和现代结构是不一样的,它更复杂、更多变,但也更严谨,更接近天理本源。”
“你制卡时的笔法、习惯,也源自于这些古代结构。”
这就像古文字和现在的简体文字,同一个字,笔划数量不同,书写顺序也不同。
简化后的结构固然好理解,好上手,但相应的,它也会导致法理的表达出现缺漏。
如果有的选,孟老头会把星宫学院教学所用的结构模型全部换成古代结构,而不只是让拥有“学者”头衔的学生去钻研。
可是不行啊。
真要换了,除了陈执这种天才,几个人看得懂?
卡牌的基础结构简化至今,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它更多是形势所迫。
如果不这么做,圣序帝国就无法往下延续。
至少发展不到现在的程度。
也许在百年前的某次战争中,圣序帝国就已经成为了历史。
所以,不是孟老头心眼小,不允许陈执向别人学习制卡,而是这些老师,压根就教不了陈执。
看上去好像让陈执学会了新的结构,实际却是在带陈执走歪路。
学得越多,错得越多。
一旦陈执完全适应现代的简化结构和刻画方式,再想找回现在的笔法,就没那么容易了。
或许他依然能成为国匠,但很难再往前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简化结构会把你的笔法带偏。”
孟老头罕见地有些生气,“如果你就是想糟蹋自己的天赋,那你就继续练吧!”
陈执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学习古代结构?”
“是。”
“可大家都是现代人,谁懂呢?”
“我!”
孟老头骄傲地扬起头颅。
像只老天鹅。
陈执:“……”
这位老先生。
您算盘珠子蹦我眼睛里了。
孟老头借此机会循循善诱:“老夫研究天体和古代源卡上百年,没有比我更懂古代结构,你拜老夫为师,不会辱没你的天赋。”
“谢谢。”
陈执认真道。
这是感谢孟老头及时制止了他的错误行为。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绘制结构。
孟老头:“?”
“臭小子,你快给老夫停……嗯?”
他想说“停下”。
他绝不允许陈执自废武功!
孟老头都准备用强了。
可凑近一看,却发现陈执已经扔掉了刚刚的白卡,转而将六个结构画到了纸上。
然后站起身,拿着草稿,走向刻满纹路的曲面墙壁。
而他一动,以他为中心的球形空间便跟着滚动。
导致孟老头也不得不跟着他走。
“别告诉我你在对比。”
“嗯哼。”
“你想根据相似度,从月冠牌阵中找出这几个基础结构?”
“嗯呢。”
“痴人说梦!”
孟老头气得狠狠甩了下袖袍。
“你可知道这月冠牌阵中有多少条纹路,多少个结构?”
“几百亿吧。”陈执说
“知道你还找?”孟老头道,“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有。”陈执说,“大海我不熟,但这牌阵,我记得些位置。”
孟老头感觉这小子在拿他寻开心。
但没想到,陈执跟他玩真的。
还没走多久,陈执就像发现了什么记号似的,突然加快步伐。
他的手掌贴在墙壁上,前前后后左右左右,一口气走出了六十三步,最终停在一块相对简单的结构版图前。
这就是他的“启蒙老师”。
矿区制式卡牌上的许多结构,都能在这一块地方找到对应纹路。
大约三分钟。
“有了。”
陈执在附近找到了第一个。
他现在只知道效果不知道名字,便随便在纸上写一个:
「能量塑型-火」
然后是第二个:
「能量压缩-光」
第三个:
「急速失温-水」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搞定。”
才半小时不到,陈执就真把六个对应的古代结构从月冠牌阵中找了出来。
孟老头瞪大眼睛:“???”
“你把这牌阵背下来了??”
“那不至于。”
陈执道:“刻舟求剑罢了。”
都是些矿工常用的小把戏。
孟老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苦思冥想一天,才想出这么个“引诱”陈执拜师的办法。
且这不是骗。
整个圣序帝国,确实只有他最懂古代结构。
结果在冠域里逛上一圈,陈执自己把结构找了出来?
闹呢!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妖怪了??
陈执则心满意足地走回工作台坐下。
“这位孟国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我要制卡了。”
“等等!”
孟老头说:“我这里的结构,跟你找的这几个不一样。”
“你不想学吗?”
“想啊。”陈执道,“但我这几个结构还没完全掌握呢。”
“下次吧。”
“不能下次!”
孟老头豁出去了,厚着老脸说:“就算老夫没教你结构,刚才是不是也帮你悬崖勒马了?”
陈执:“我没有马。”
孟老头:“?”
“这样吧。”陈执想了想,说:“我再给你抄录个月冠结构,你拿去研究,我们就扯平了,怎么样?”
孟老头咬牙切齿:“小子,叫声老师有那么难?”
陈执摊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不能乱叫。”
言外之意,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可一旦认定,那就会终生不渝。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重感情。”
“我知道个屁!”
孟老头撂下狠话:“你给老夫等着,我迟早在现实里把你揪出来!”
陈执不满道:“好好的发什么脾气,月冠结构还要不要了?”
“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