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单元楼里，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一楼，冯春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冯春趴在门缝后面，眼睛贴着门框，往走廊里张望。
他住101，走廊里但凡有点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早上六点多，他就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
他们从楼上下来，离开了单元。
冯春当时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七点多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是回来的。
一群人脚步声很重，还带着什么东西拖拽的声音。
冯春又爬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陆沉走在最前面，浑身是血，肩膀上扛着一具尸体。
后面跟着六子、虎子、王建国，还有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拖着尸体。
尸体。
很多尸体。
冯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盯着那些人把尸体搬进电梯，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一路跳到十八楼，然后停下来。
直到此时，陆沉那伙人今天已经进进出出三四次了！
每次都能带回来七八具尸体！
那就是三四十包泡面和能量棒！
而且这还只是计算普通尸体的情况，要是有能量结晶，得到的食物还会更多！
冯春已经打听过了，他们谁搬回来的尸体就是属于谁的。
无论有没有能量结晶，陆沉都不会收走！
“操。”
冯春低声骂了一句，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他老婆胡娟正坐在沙发上啃一根蔫巴的黄瓜，看到冯春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陆沉那帮人，又去搬尸体了。”
胡娟啃黄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啃。
“搬就搬呗，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冯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们搬尸体换泡面，一具尸体一包泡面和一根能量棒！带结晶的给十一倍！”
“咱们家还有吃的吗？就剩三根黄瓜和半袋米了！”
胡娟把黄瓜屁股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那你什么意思？冲我喊什么？你也去搬啊！”
冯春没接话，脸色有些阴沉。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空地上，王建国他爹正蹲在地上抽烟，旁边堆着几具还没搬完的尸体。
“我不去。”冯春放下窗帘，转过身，“但得想办法让陆沉把换回来的东西分给我们。”
胡娟嗤笑一声：“人家凭什么分给你？”
“凭什么？”冯春的眼睛一瞪，“都是一个单元的邻居，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他陆沉那么厉害，搬几具尸体怎么了？换回来的东西分我们点怎么了？”
“再说了，我之前在群里提议大家把食物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他陆沉不是也同意了吗？现在他自己有了食物来源，就不认账了？”
胡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
冯春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他自己动手，比谁都怂。
之前陆沉组织人去其他单元清理丧尸，冯春第一个报名，结果到了集合时间，他缩在被窝里装死。
六子敲门来问，他说自己肚子疼。
后来六子在群里说，肚子疼的可以在家休息，不强求。
冯春立马就不疼了，但也没去。
他就窝在家里，等着别人把食物送到他嘴边。
“那你打算怎么办？”胡娟问。
冯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我先在群里说说，看看有没有人跟我一个想法。”
他打开单元群，编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又删掉重写。
反复改了好几遍，终于发了出去。
【冯春：@陆沉陆哥，你们今天又去搬尸体了？换了不少泡面吧？能不能分我们点？我家实在没吃的了，你忍心看着邻居饿死吗？】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了。
【赵江河：分你？凭什么？你又没去搬。】
【冯春：@赵江河我跟陆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赵江河：我就看不惯你这种不要脸的，怎么了？】
【冯春：你怎么说话呢？】
【张美凤：小冯说的也没错，都是一个单元的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陆沉你确实应该分给我们一些。】
【孙发：又来了又来了，一群老不死的就知道伸手要。】
【胡娟：@孙发你骂谁老不死的？】
【孙发：谁搭腔我骂谁。】
【王本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美凤：@陆沉小陆，你倒是说句话啊。】
群里吵成一锅粥，陆沉始终没有出现。
冯春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冯春：@陆沉陆哥，你这样做就不对了。之前你说要带大家一起活下去，现在你自己吃饱了就不管我们了？】
还是没人回。
冯春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陆沉，装什么大尾巴狼！”
胡娟看着自己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别在群里说了，没用的。”
“那你说怎么办？”冯春瞪着她。
胡娟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个收尸的人，不是住在十八楼吗？我听说，陆沉他们把尸体都搬到他那里去换东西。”
“你要是真想要吃的，不如直接去找那个人。”
冯春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人不好说话。昨天在交易会上，张芳跟他闹，他差点动手。”
“那你就等着饿死？”胡娟的声音冷下来。
冯春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空地上，王建国他爹已经抽完了烟，正把最后一具尸体往单元门里拖。
冯春咬了咬牙。
“行，我去找那个人谈谈。”
“那人住在十六楼，不在十八楼！”胡娟叮嘱道。
“我知道！啰嗦什么？！”
冯春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