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之内，战斗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没有了被感染的担忧，段乔竹和周焰完全放开了手脚。
段乔竹不再保留体力，一拳接一拳砸在阿祖身上。
每一击都裹着透明光泽，空气中炸开沉闷的撞击声。
周焰彻底放弃了防守，全身骨刺疯长。
即使在短时间内就会脱落，但他依旧疯狂地催动着天赋能力。
同时他的手里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把寒光凛冽的斧头，对着阿祖不断劈砍。
此时的周焰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疯狂地撕扯阿祖。
李清瑶站在最远处，一边流着泪水，一边操纵着金属风暴寻找着击杀阿祖的机会。
但阿祖依旧没有太多的动作。
除了抬手格挡双眼处的攻击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
“我不想杀你们的！”
“对不起！”
阿祖喃喃自语，周身萦绕的绿雾早已消失不见。
然而面对阿祖的抱歉，周焰却是怒声而斥。
“去你妈的！少废话！”
“今天我死，你也得死！”
阿祖一声叹息，不再说话。
周焰和段乔竹的攻击却变得更加疯狂。
但阿祖的防御太过离谱，除了眼睛之外，他对其他位置的攻击根本毫不在意。
结界内部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铁锈味和血腥气，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面上散落着碎骨、断裂的金属、剥落的骨刺碎片，还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没有人在说话。
只有拳头砸在躯体上的闷响，和金属撞击的脆响！
一声接一声，像某种缓慢不肯停歇的丧钟……
段乔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了。
他的皮肤上那些血管纹路变得更深更密，甚至有几处已经开始发黑。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段乔竹抬起头，看向阿祖那对始终护在脸前的双臂。
“他妈的……”
低声骂了一句，段乔竹再次冲了上去。
拳、膝、肘、肩……
段乔竹把自己变成了武器，疯狂地对阿祖发起攻击。
可阿祖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捶打却不曾开裂的硬铁，每一次被击中后，留下的凹痕都在几秒钟内就恢复了平整。
段乔竹也尝试着用之前的办法，限制住阿祖的双手，从而让李清瑶刺穿阿祖的眼睛。
不过并没有成功！
或许知道自身的毒雾已经对他们两人没有了作用。
那只三阶丧尸在防御的途中，也不断拉开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在三阶丧尸移动的位置不是李清瑶所在的地方。
让段乔竹松了一口气。
段乔竹很清楚，眼前这只三阶丧尸是真的没有和人类作对的想法。
他在被感染之时，心里也生出过自己是不是错了的想法。
如果他不来找这只三阶丧尸的麻烦，他也就不会变成丧尸，不会死在这里!
甚至段乔竹还生出了和三阶丧尸和平共处的打算。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的感染已经不可逆转！
作为一个人，段乔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三阶丧尸的首杀奖励带回上京！
“周焰！你踏马的没吃饭吗？
第一次见到老子的时候那种狠劲呢？拿出来啊！”
段乔竹放声大吼，手上依旧没有停下对阿祖的攻击。
周焰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
他的视野几乎已经被暗红色吞没，只剩下中央拳头大的区域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周焰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一种破风箱似的嘶哑声响。
“段……段队……我看不清了……”
段乔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咬着牙又挥出一拳。
“清瑶！”
李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体力不够了……“
她身边的金属碎片数量已经肉眼可见地减少，只剩零星几根钢筋还在勉强盘旋。
周焰从地上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属于人类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
身上的骨刺也早无法维持，只能握紧了手中的铁斧。
“杀！”
周焰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朝着阿祖冲了过去。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了最后的攻势。
段乔竹从正面砸向阿祖的面门，周焰从侧面扑向阿祖的左眼，李清瑶用最后一点精神力把所有金属碎片拢在一起，化作一柄粗钝的铁矛，从上方贯穿而下。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下一秒！
“砰！”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阿祖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双臂一振，把段乔竹的拳头震开。
又侧身避开周焰的斧头，然后微微偏头，让李清瑶那柄铁矛擦着他的耳侧飞过，扎进了身后的地面。
三人最后的合力一击，全空了。
段乔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皮肤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下巴，开始向面颊蔓延。
周焰直接摔在了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李清瑶靠着那堵淡蓝色的结界壁，滑坐下去。
双手垂在身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界内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结界外隐隐传来的丧尸嘶吼。
段乔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尖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他又看了一眼周焰，周焰躺在地上，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怎么也说不出来。
蓦然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结界壁上传来。
没有炸裂声，也没有刺眼的光。
只是在某一瞬间，那堵隔绝外界战场的淡蓝色壁垒，像一场退潮的海水一样，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结界，消散了！
段乔竹的瞳孔骤缩！
躺在地面上的周焰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听觉捕捉到了那层屏障碎裂的余韵。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嘶吼。
“啊——！！”
那声音里满是不甘！
但仅仅持续了一秒钟的时间，周焰的嘶吼就戛然而止。
他缓缓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只不过，此时周焰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惨白之色。
他略带迷茫地四处看了一眼，随后视线落到李清瑶的身上。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