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都,外城。
脏树林间,一条臭水沟自城墙下的拱洞流出,各种以脏污为食的魔物随处可见。
一只污泥怪刚刚探出身子,就被一只脚踩成了碎块。
脚的主人弓着身子,动作僵硬,宛如行尸走肉。
事实上它确实是行尸走肉。
这是一个看上去刚死不久的男人,裸露的肌肤能看到清晰的裂痕,像是被碎尸后重新拼装而成。
活尸走出拱洞没多久,后面就又有脚步声响起。
罗莎琳德带着手下亲信的骑士,忍着恶臭就这么跟着活尸。
她还是采取了库恩提供的方案,主要还是扛不住压力。
看着那些失去亲人而痛苦的人,作为圣光的信徒无法容忍。
最后她在圣光面前做了一天的祷告,才向库恩讨得了血肉教这种让尸体自己动起来的秘术。
当然,库恩想要的建材她也是尽可能给了。
秘术运用的对象他们特地选了一个生前有罪的罪徒,这样至少能让他们这群信仰圣光的人好受些。
罗莎琳德没有瞒着自己的计划,将之告诉了教会,自然经过了一番激烈讨论。
最后是德高望重的主教拍板同意了。
还是库恩用来说服罗莎琳德的那句话很有道理,罗莎琳德用来说服教会众人也十分成功。
“死者也希望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为此,他们想必也愿意忍受尸体被亵渎。”
当时教会众人听到她这句话时,都沉默了。
罗莎琳德感激教会的理解,庆幸圣光永远是英明的,不会像别的教会那样总是充满各种问题。
古板守旧不懂变通,这是所有势力都有的问题,圣光还是比较轻微的。
至少每一个坐上高位的教会信徒都是真正心向众生,不会因为自身权威受到质疑而无视对他人的危害一意孤行。
“骑士长,这样真的能成功吗?万一失败……”
“闭嘴,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随口呵斥一声出言的年轻骑士,罗莎琳德目光始终不离前面的活尸。
这个寻找凶手的方法似乎可行,但就是活尸走的太慢,他们跟在身后,心中十分焦急。
忽的,罗莎琳德有了个想法。
只见她抽出骑士剑,竖在面前。
金色的光晕在她身周浮现,这是向圣光祈祷的反应。
后面的几个骑士都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他们的骑士长大人想做什么。
金光忽然凝聚在剑尖,随着罗莎琳德朝前一指,金光直接打入了前面活尸体内。
下一刻,那行动缓慢的活尸就飘了起来,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罗莎琳德面上一喜。
她用的是圣光的浮空加速,一般用来给队友加持,方便对付体型巨大的目标。
本以为这个骑士战技对尸体没用,却不想居然成功了。
此刻其余骑士也是看懂了,纷纷开口夸赞罗莎琳德聪明。
“别废话了,还不快跟上。”
“是!”
一众人就远远掉在活尸身后,直往脏树林深处而去。
浮空魔法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失效后需要重新加持,几个骑士轮番上阵。
在不知出城多远后,罗莎琳德忽然下令:“好了,节省体力,接下来就跟着活尸步行一段,如果还没有收获,再继续使用漂浮术。”
如果遇到对手,自己就先力竭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虽然这次行动教会给了足以扫平一切的底牌,但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由于不能确定目标离自己到底有多远,所以他们这样的行动也是有要求的。
如果一定时间内还没收获,那么他们就会用空运的方式,把活尸朝其前进的方向送一段距离,直到活尸行动的方向改变为止。
这只是粗略方案,当然还要考虑凶手用传送阵转移的可能。
无论是什么,教会都有办法应对,只要活尸确实能锁定凶手位置,计划就能成。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些复杂的情况都没有。
凶手似乎就躲在这脏树林之中。
罗莎琳德感应到空气中元素的轻微异常,立即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在他们紧张地注视下,前面的活尸前一秒还走的好好的,忽然就被什么东西炸成了血雾。
不管是不是他们想要的,这里绝对有异常。
不可能是什么魔物所为,天之都附近不可能存在太强大的魔物,除了被贵族圈养的宠物。
众骑士向两边散开,缓缓向着前方移动。
他们身上都套着教会给的祝福,开启后除非教会那边的出问题,否则没什么能伤到他们。
这也是他们敢以身试险的底气。
尽管如此,当他们一点点靠近活尸爆炸的位置时,心中仍会生出几分紧张。
嗡!
忽的,左侧一名骑士身上的祝福之力猛然一亮,这是遭到攻击的表现。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看不见。”
“不要慌张,试试找到它!”
经历刚开始的慌乱,骑士们很快找到了攻击来源。
那是一张无形的蛛网,能将任何触碰的活物撕扯成碎片,而套着一层“龟壳”的骑士们落入网中就成了撕不动的石头。
将阻碍清除,罗莎琳德又感应到更强的元素波动,来源清晰指向活尸前进方向。
还不等她反应,一道光柱就在前方树林上冲起。
“是传送魔法!凶手要逃!”
只来得及匆匆说了这么一句,罗莎琳德就独自一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光柱下方冲去。
骑士们自然反应不慢,只是落后几步而已。
与此同时,光柱下的木屋中。
站在传送台上的睡袍男子满脸不解地喃喃自语:“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是我低估了他们。”
他的右臂还夹着一个玻璃容器,其中是一颗跳动的大脑。
传送魔法即将生效的前几秒,罗莎琳德冲进了屋子,立即和睡袍男子对上了视线。
“不许走!”
前者大喊一声,明知已经不能阻止,还是挥剑杀了过去。
睡袍男子只是笑着道:“本来我是想先和你们玩玩的,可是你看你们,全都套了这么赖皮的龟壳,对我来说可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逃不掉的!”
罗莎琳德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眼睁睁看着睡袍男子被传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