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林炎合上黑色请柬。
神谷凛怔在原地。
她已经准备了很多说辞。
神谷家的旧功。
四十七名族人的命。
高天原这些年犯下的血债。
甚至包括长泽集团在华夏的全部资产。
可林炎却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
“这是神谷家的战争。”
林炎把请柬推回桌面。
“我不是你们请来的打手。”
神谷凛咬了咬唇。
“高天原是反华派，他也是你们的敌人。”
“那也轮不到你雇我。”
林炎起身。
神谷凛快步追上，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私人名片。
“请您收下。”
“我说了，不去。”
“这只是一张名片而已。”
林炎看了她一眼。
神谷凛双手递着名片，姿势很认真。
“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
“二十四小时都能打通。”
“哪怕只是聊天也可以。”
林炎接过名片，转身便走。
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神谷凛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进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她又补了一句。
“林先生，我真的可以换一张结实的桌子！”
电梯门彻底关闭。
林炎低头看了眼名片。
上面只有名字和号码，还有一张神谷凛巧笑嫣然的照片。
……
四十分钟后。
岩城临时指挥部。
张卫国靠在椅子上喝茶。
看见林炎进门，他先扫了一眼林炎的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
“这么快？”
林炎停下脚步。
“什么这么快？”
“感谢企业家啊。”
张卫国放下茶杯。
“人家捐了那么多物资，你没多感谢一会儿？”
“你很闲？”
“疫情结束了，确实比前几天闲。”
张卫国往前探了探身子。
“听说神谷总裁亲自送你到电梯口。”
林炎盯着他。
张卫国继续道：
“情报处的人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是不是被东瀛美人色诱了？”
林炎右臂抬起。
张卫国立刻端着茶杯退了半步。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军人。”
“那更得讲纪律。”
“我现在没军籍。”
张卫国沉默两秒，默默换到桌子另一边。
这个梗不能接。
接不好真挨打。
林炎没有继续理他，拿出手机重新订票。
明早八点四十。
岩城飞京都。
订好机票，他转身离开。
张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真不考虑？”
“你喜欢，我把她名片给你。”
“算了。”
张卫国摇头。
“我这个岁数，经不起苏家大小姐堵门。”
……
晚上十点。
岩城一家五星级酒店。
林炎洗完澡，换了一件黑色短袖。
行李已经收好。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密封瓶，里面装着从疾控中心楼顶收集的岩城积雪。
盼盼要的礼物。
雪带回京都会化。
但答应孩子的事，化成水也得带回去。
林炎刚关灯，床头的加密终端亮起。
来电人，张卫国。
他按下接听。
“说。”
电话那头没有调侃。
“线路已转入总参最高加密频段。”
“你所在楼层完成临时屏蔽。”
“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列入绝密。”
林炎坐起身。
“高天原使用古噬体，在岩城进行定向生化武器测试。”
张卫国逐字开口。
“造成四千七百余人感染，多人死亡。”
“随后，他们派夜叉进入北疆，袭击我国特勤护送车队，杀害行动人员，抢夺绝密资料。”
“相关证据已经完成固定。”
“京都在一个小时前结束了最高级别会议。”
房间内只剩终端的蓝光。
林炎没有出声。
张卫国停顿片刻。
“上面的决定是：报复。”
两个字落下。
没有抗议。
也没有所谓的强烈谴责。
只有报复。
林炎眼底的困意消失。
“规模？”
“国家级。”
张卫国说道：
“高天原不是普通地下组织。它在东瀛军方、财团、武道界和生物实验机构中都有暗线。”
“常规调查会被层层阻断。”
“所以，上面决定派一支不进入公开名册的境外特别行动队。”
林炎已经猜到后面的话。
“负责人是谁？”
“你。”
张卫国没有绕弯。
“上面直接点名。”
“国安附议。”
“最高层批准。”
“林炎担任境外特别行动最高指挥官。”
林炎走到窗前。
楼下还有解封后的车辆驶过。
七天前，这座城满是救护车。
现在，始作俑者还活着。
确实该算账了。
“行动限制？”
“不得伤害无关平民。”
“不得主动攻击东瀛官方机构。”
“除此之外，没有限制。”
张卫国声音沉下。
“你需要武器，国安通过第三方送进去。”
“你需要情报，境外十二条暗线归你调用。”
“你需要撤离，海军在公海设置接应点。”
“真闹到无法收场，驻外系统会替你争取十二小时窗口。”
林炎问道：
“如果高天原藏在官方设施里？”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
“上面的原话。”
“该进去就进去。”
“楼塌了，国家给你扶。”
“天捅破了，国家给你补。”
张卫国一字一句说道：
“华夏的人不能白死。”
“岩城的血不能白流。”
“这次，你只管拔刀。”
“刀落之后的事，国家处理。”
林炎握住终端。
这不是个人复仇。
也不是一次秘密追捕。
这是一个国家对越线者作出的回应。
“队员我自己选。”
“批准。”
“行动方案由我制定。”
“批准。”
“任何人不得越级指挥。”
“批准。”
“抓到高天原核心人员，我先审，后移交。”
张卫国叹了口气。
“你就算把大天狗挂在东京都铁塔上，只要别直播，国安也能想办法替你收尾。”
林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张卫国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
“说。”
“上面给了你七天假。”
林炎眉头皱起。
“不是要行动？”
“行动不差这七天。”
张卫国道：
“你在岩城待了这么久，老婆孩子都在等你。”
“盼盼救了四千多人。”
“她要的不是荣誉，也不是媒体报道。”
“她只想让叔叔回家。”
“先回去陪她过几天吧。”
“等你把该陪的人陪好，再出发。”
林炎看向桌上的密封瓶。
瓶中积雪已经化了一半。
“谁提的？”
“雷部长。”
张卫国笑了笑。
“他说，让一个连女儿都来不及抱的人替国家拼命，不厚道。”
“上面那位也同意。”
“还让我转告你，别把孩子许愿要的雪忘了。”
林炎沉默片刻。
“知道了。”
“明早的航班别再退。”
“嗯。”
“还有，离神谷凛远点。”
“滚。”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
林炎打开灯，从外套里取出神谷凛的名片。
神谷家。
武樱大会。
十二武家。
夜叉。
大天狗。
高天原裁定人。
这些原本分散的名字，在他脑中迅速连成一条线。
国安去东瀛搜人，会惊动整张地下网络。
可武樱大会不同。
它会让十二武家主动现身。
高天原也会亲自派人主持。
林炎拿起手机，拨通名片上的私人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
神谷凛便接通。
“林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
林炎看着黑色请柬的照片。
“神谷家的客卿名额，还在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永远为您留着。”
林炎站在窗前，望向东面的夜空。
一个将东瀛地下世界一锅端掉的计划，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