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刚走进来,陈晓农点了点头,没有过来寒暄,继续跟旁边的几个组长交代开盘后的操作节奏和紧急处置流程。
李华在操盘区另一侧招呼人。
他今天带过来的那几个操盘手都是从港岛几家顶级对冲基金临时借调的。
每个人都在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年以上,经历过好几轮牛熊转换,手上的功夫都是实打实的。
李华正跟他们逐一交代注意事项,偶尔回头看一眼陈晓农那边的进度,确认两边的节奏对得上。
王刚没有往操盘区中间凑,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点了一根烟,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上百号人挤在这间大厅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紧张的味道,键盘声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像一台正在预热的巨大引擎。
秦跃在办公室里搭了一个临时工作台,三台笔记本并排摆着,屏幕上的加密通道数据流正在稳定跳动。
沈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两台屏幕同时亮着,她在实时监控几个对手盘的公开信息流和暗网上的异常讨论。
明正和柳如松各自守着一台设备,四个人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不干扰主操盘区的小型作战单元。
王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
港岛的中午,华尔街那边还在深夜。
美股开盘要到港岛时间晚上十点半。
陈晓农把所有人召集在中午,不是为了开盘,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提前进入状态!
把各自的流程走熟,把通信通道测试顺畅,把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暴露出来。
下午一点,陈晓农安排完外面的事情,把最终的交易清单带到了公司那间办公室里。
清单不长,但内容很密。
分布在三个市场的几十个标的,做空和做多的仓位配比,杠杆倍数的分阶段释放节奏,以及一套完整的止损和加仓触发条件。
王刚看着技术细节就头疼,直接把清单转给了明正和沈思。
两个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清单上的每一个标的和仓位都过了一遍。
确认了所有交易通道的加密状态,又针对其中几个流动性较差的标的设计了额外的反监控方案。
十台电脑已经全部到位,秦跃正在逐台调试网络配置和加密协议。
明正站在机房中央,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网络拓扑图和设备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沈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两台屏幕同时亮着,屏幕上滚动着密密的字符流和数据包追踪图。
柳如松蹲在机柜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网线钳,正在给最后一组跳线做接头。
王刚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帮忙。
陈晓农站在他旁边,看着里面那四个人忙碌的背影,低声问了一句,“刚哥,这些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老朋友!”王刚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当年一起玩电脑的!”
陈晓农没有再多问。
他看着那间办公室里整整齐齐的设备阵列、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数据流、以及那四个人各自专注的侧脸,心里那最后一点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回了底。
陈晓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王刚,语气平稳而笃定,“晚上开盘,我这边准备好了!”
王刚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吐了一口烟雾。
下午的时间用来做测试和演练。
陈晓农把交易清单拆成几个批次,让每个操盘手在自己负责的模块里做模拟下单,确认系统响应速度和成交反馈都正常。
李华那边带来的几个老手负责复核每一笔模拟单的标的和数量,确保正式开盘时不会出现手误。
秦跃那边同步监测着所有交易通道的安全状态,沈思则在持续比对公开数据源,给陈晓农提供实时的对手盘信息。
晚上大家吃的是李华安排送来的盒饭,没有人离开大厅。
陈晓农蹲在角落里扒了几口饭,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王刚走到他旁边蹲下来,递了瓶水过去,“紧张吗?!”
陈晓农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想了想,“比昨天好多了!”
“昨晚上睡的那一觉很管用,现在就是等!”
王刚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蹲在那儿把盒饭吃完,各自喝了口水,然后陈晓农站起来抹了抹嘴,又走回了操盘区中央。
晚上继续做最后的准备。
秦跃把加密通道的最后一层校验跑完了,确认所有通信链路在满负荷状态下依然稳定。
沈思从暗网上抓到了几条异常信号。
分析之后判断是几个对冲基金的自动化交易系统在进行常规的盘前扫描,跟对手盘的针对性防御无关,属于正常噪音。
明正把反制工具链调到了待触发状态,只要对方有实质性的攻击动作,第一波反制会在三秒之内打出去。
九点的时候,陈晓农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做了最后一次集合。
陈晓农站在大屏幕前面,把开盘后的操作节奏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先以小仓位试探几个流动性好的标的,观察对手盘的反应速度和深度,再逐步放大仓位和杠杆。
第一批攻击目标锁定在几个做市商身上,先打穿它们的流动性防线,再沿着做市商的报价链条向下延伸,冲击它们背后的投行和机构持仓。
节奏要快、要准、要狠,不给对方留下组织防御的时间窗口!
“第一波的目标是在开盘后的四十分钟内把这几家做市商的报价价差打散!”
陈晓农用激光笔圈了一下屏幕上那几个名字。
“价差散了之后,他们的报价就不再具有参考意义,整个市场的定价基准会跟着偏移!”
“偏移一旦形成,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窗口期不会太长,可能只有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四十分钟!”
“我们必须在那段时间里把第二批仓位全部压进去!”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人都在听,没有人插嘴。
陈晓农说完之后把激光笔放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刚身上。
王刚站在靠墙的位置,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