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玛莎拉蒂在高速公路上撕开风阻,硬顶敞篷大开。
阳光像碎金子般泼在挡风玻璃上。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沉重的黑色硬壳箱子,里面装着理论上只值一美元、实际上根本不能以金钱衡量的“七宗罪”。
一老两少戴着同款暴龙墨镜,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像鸡窝。这画面活像三个刚从少林寺屠狮大会上抢了屠龙刀的江洋大盗,正策马狂奔。
按理说抢了神兵利器该得意地笑,但昂热跟汉高喝了一杯酒之后,反而一直面无表情。
“祈际。”昂热看着后视镜,声音被风扯碎,“你现在的‘辛蒂拉’,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路明非竖起耳朵。
他也好奇,之前祈际用这言灵简直是在燃烧生命,但这次把汉高的时间倒退三十年,这货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祈际把脸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灰金色的眼睛:“校长,你打过游戏吧?我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这个世界的bUg。”
“BUg?”昂热挑眉。
“没错,以前我放辛蒂拉,代价是命。用多大奇迹,扣多少血条。”祈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现在,我其实是个死人。准确说,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世界就像个巨大的电脑程序。辛蒂拉太万能,是个破坏平衡的异类。程序的杀毒机制就是要弄死我,让命运回正。”祈际耸耸肩,“系统确实成功了。我被奥丁杀了,还被炼成了死侍。”
他瞥了路明非一眼,“但幸亏我死前给路明非留了一张可以使用奇迹的机会,我如今才能重回世间。所以在世界程序的判定里,‘祈际’这个异类已经删除了。”
祈际指了指自己,“所以,只要我正常用辛蒂拉,就不扣寿命。系统根本检测不到一个‘死人’在施法。”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作为能和诺玛在星际争霸里打得有来有回的高端玩家,他秒懂了这个逻辑:“那你要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无敌了?你直接喊一句‘世界和平,世间再无龙族’,咱们直接大团圆包饺子回家打游戏。”
祈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墨镜推回去:“想什么呢?我说了我是个bUg,我的首要任务是‘不被杀毒软件发现’。我要是敢许‘尼德霍格暴毙’这种离谱的奇迹,数据流太大,系统下一秒就会锁定我。然后我就会‘嘎巴’一下,当场爆体而亡。”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况且,无论我放什么奇迹,都有个限制,那就是要开口说话。如果你能成功让我闭嘴,算你牛逼,我认栽。”
昂热听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老狐狸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即便如此,你在战场上也是全队最强的平安符。没有了生命代价,你也是万能的。至于开口说话这个限制,我建议你去学一下rapper。只要你嘴皮子够快,别人就来不及打断你。”
祈际摸了摸下巴,这老流氓的建议还真有点建设性。
他立刻抬起手,捂住嘴,身体像触电一样前后摇摆:“哟,哟,切克闹。”
路明非肌肉记忆发作,脱口而出:“煎饼果子来一套!”
短暂的死寂后,玛莎拉蒂后座爆发出一阵大笑。两个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风把他们的笑声卷得很高。
昂热看着后视镜里那两张充满活力的脸,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笑声渐渐平息,祈际靠在真皮座椅上,收敛了表情:“校长,你刚才一直冷着脸,是在担心汉高那帮人?”
昂热没有否认:“那些号称老朋友的家伙,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杀死了所有的四大君主,当最后一位龙王倒在血泊里,那天,就是混血种全面开战的日子。”
权力的洗牌,永远伴随着血流成河。
“我倒觉得不会。”祈际突然开口。
昂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哦?说说看。”
“如果我们真的杀穿了四大君主,迎来的绝对不会是混血种内战。”祈际看着天空,声音里透着一股宿命的悲凉,“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尼德霍格的苏醒。然后,世界末日。”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只有当我们真的弄死了黑王,世间再无真正的龙族时,混血种才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祈际扯了扯嘴角,“前提是咱们能活到那时候。”
昂热沉默了片刻:“有道理。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
老人踩下油门,“我决定回去后,给装备部多批点经费,让他们多造点大杀器。”
路明非和祈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两人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让那群把核弹当烟花放的神经病多造武器?这简直比尼德霍格苏醒还要可怕。
路明非刚想要劝一下,不要让装备部再造那么多武器了,他害怕世界末日提前到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刺耳的音爆声撕裂了风声。
一道长达数米、薄如蝉翼的半月形水刃,贴着柏油路面,以切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玛莎拉蒂的车头暴斩而来。
“坐稳!”昂热猛打方向盘,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高速公路上疯狂摩擦,拉出两条刺目的黑烟,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路面上横向滑行了十几米,堪堪避开那道致命的水刃。
水刃劈空,直接将旁边的金属护栏切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车还没停稳,后座的祈际和路明非已经同时扯掉了安全带,肌肉紧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三人同时抬头看去。
百米外的高速公路正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普蓝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左耳戴着一枚银色的水滴形耳坠。
她脚上踩着夸张的五厘米蓝色细高跟,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被硬生生拔高到了逼近一米八,气场极具压迫感。
女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璀璨如熔岩的黄金瞳。她盯着玛莎拉蒂,视线越过昂热,死死锁定了后座的祈际。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找到猎物般的狂热与兴奋。
在女人的两侧,静静地伫立着六名浑身笼罩在宽大白袍下的人影。那衣服厚实得像是要在北极冰原上执行任务,他们一动不动,如同拱卫女王的死忠骑士。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昂热缓缓摘下脸上的暴龙墨镜,随手扔在仪表盘上:“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