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和锋行重新签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滨城商圈。
紧接着,秦二爷认郑浔佳做干女儿的事也传开了。
风向转得比谁都快。
周一上午,程乐拿着手机走进厉锋的办公室,神色有些古怪。
“厉总,这几天找过来的电话有点多。”
“什么电话?”
“都是之前跟我们推过合作的公司。”程乐翻开记录,“城东那家便利连锁,上个月还说内部调整、暂时搁置,今天早上打了三个电话,说希望尽快重启洽谈。还有那家之前催我们提前结账的电动车厂商,昨天托人带话,说报价可以再谈,账期也能放宽。”
厉锋头也没抬,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还有。”
“嗯?”
“之前推掉我们的两家融资顾问,昨天也发来邮件,说最近有新项目想跟我们对接。”
厉锋终于抬起眼。
“都推了。”
程乐愣了一下:“全推?”
“全推。”厉锋把文件合上,“便利连锁那边,告诉他们,锋行的城市扩张计划已经排满,今年不会再接新的合作方。电动车厂商那边,让他们先把之前的账期问题处理干净,再谈后续。融资顾问不用回。”
“那……如果对方问原因,我怎么说?”
“不用编。”厉锋拿起钢笔,顿了顿,“就说厉总记性很好。”
程乐瞬间明白了。
那家便利连锁在锋行最被动的时候,一句内部调整就把合作搁置了三个月。
电动车厂商在那段时间提前催了三百万货款,逼着锋行临时找备选供应链。
现在风向一转,又都想回来。
厉锋这种人,从来不会给别人第二次试探他底线的机会。
“我明白了。”程乐点头,转身出门。
下午,周耀辉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绕圈子,直接约厉锋喝茶。
地点还是上次那家私人茶室。
周耀辉到得比厉锋早,见他进来,起身笑着迎上去。
“厉总。”
“周总。”厉锋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两人落座,周耀辉亲自给他倒了茶。
“先恭喜。”他说,“北辰那边的合作,我听说了。加上厉太太的事,双喜临门。”
“谢谢。”厉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耀辉没有急着谈生意。
他知道厉锋的脾气,也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什么态度。
他没有落井下石,但也确实没有出声。
当时商圈里所有人都认定厉锋得罪了秦二爷,他选择的是观望,既不安抚,也不站队。
“厉总,说实话。”周耀辉放下茶壶,“这一个月,我没帮上什么忙。”
“我知道。”厉锋放下茶杯,看着他,“但周总也没有踩一脚。”
周耀辉愣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很淡,却把两种人分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有人提前结账、有人借机压价、有人到处说锋行要完。
周耀辉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南区那个铺位的事按原计划走完了,没退定金,也没改条款。
“在商场上,不说风凉话,本身就是一种本分。”厉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周总守住了本分,所以我们还能坐下来喝茶。”
周耀辉听懂了。
厉锋划了一条线。
守住本分的人,可以继续来往。
越过那条线的人,回不去了。
“我这一个月也只是没做错事而已。”周耀辉笑了笑,语气坦诚,“接下来北辰的智慧商圈项目,如果锋行需要本地地产资源对接,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不是要分一杯羹,是知道我该做什么。”
厉锋看了他两秒。
“可以。”他说,“具体的事项,让程乐和你的团队对接。”
“好。”
然而,被厉锋拒绝的那些人,心里并不痛快。
当天晚上,滨城一家会所的包厢里,坐了三五个生意人。
便利连锁的老板端着酒杯,脸色不太好看。
“不就是重新找他谈个合作吗?拒得那么干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现在北辰跟他合作,尾巴就翘上天了。”
“你也别怪他。”旁边一个做供应链的老板劝道,“当初他最难的时候,你们一个先撤,一个催款,现在回头找人家,谁不记这点?”
“当初谁知道秦二爷会重新跟他合作?圈子里都在传锋行得罪了秦二爷,要完了。我们做生意的,总不能拿身家去赌一个小公司吧。”
“这倒是实话。”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其他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他老婆那个干女儿,也就是个虚名。”
“怎么说?”
“秦二爷认了多少干儿子?齐胜宝就是其中一个。现在认个干女儿,无非是看厉锋手里有技术,想把人留在北辰的盘子里。”
“那倒是。干女儿又不是亲女儿,秦二爷无儿无女,家业最后还是要给干儿子。齐胜宝跟着秦二爷多少年了?厉锋老婆才认了几天?”
“就是这个理。”便利连锁的老板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干女儿再风光,也就是挂个名,能分到什么?真要说靠着秦二爷往下走,还得看齐家。”
“齐家和北辰合作了二十多年,齐胜宝又是最早那批干儿子。这两年齐家是有压力,但底子还在。”
“所以啊,现在风向转了,别急着往厉锋那边靠。”那人放下酒杯,“北辰内部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一圈人听懂了他的意思,纷纷点头。
第二天,几家被拒的公司分别约了齐胜宝吃饭。
话题很简单,还是老一套。
“齐少,北辰那边还有什么新安排?汇金广场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齐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多想着点兄弟。”
“说到底,秦董身边,还是齐少最稳。”
齐胜宝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话,又得意了起来。
前几天被秦北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汇金广场核心决策权也被撤了,他郁闷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这几天,他又重新有了底气。
厉锋拒绝的那批人,现在全都围着他转。
而这些人里,有几个在滨城商圈还算有分量。
齐胜宝端起酒杯,下巴微微抬起。
“大家放心。”他说,“北辰那边的事,我比谁都清楚。干女儿是干女儿,干儿子是干儿子,这里面的差别,外人看不明白。”
“齐少说得对。”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齐胜宝笑得很舒坦。
而他也确实愿意相信自己的这套说法。
秦二爷没有亲生子女,这是滨城商界人尽皆知的事。
所有的干儿子,都是他为自己挑的继承人候选。
他齐胜宝是齐家的独子,齐家和北辰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份关系谁都拆不开。
郑浔佳算什么?不过是个刚认了几天、只开了家服装店的干女儿。
等她哪天不再有利用价值,秦二爷一句话就能把她忘了。
而他齐胜宝,才是真正站在北辰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