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在心里也有自己的权衡。
宋清渊这小子如果真是在不借助任何药物的情况下，顺利成为武者，必然是天赋过人。
这样的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小小的药铺，很有可能只是他的一个起点。
帮助这样的一个人，得到一份人情，在这乱世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至于陆艳芳和韩铸那边，李大夫也有考量。
一个普通学徒，其实与奴隶无异，他自然不愿意得罪老板的女人。
可若是一个已经踏入武者境界的武道修炼者，那就另说了。
他自然不清楚宋清渊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地方抵罪了那两人，但从老板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重的分量。
否则，宋清渊早就被辞退了。
一旦宋清渊能够顺利成为药铺的护药者，也就有了些话语权，归老板直接管辖，不再担忧陆艳芳和韩铸。
药铺有药铺的规矩，老板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很有手段。
能在这乱世开着这么一家大规模的药铺，还能稳中不断扩大，可见其不是一个无能废物。
“刘豪。”
李大夫在宋清渊的搀扶下，走向旁边小房间，里面坐着一个汉子，怀里抱着一把刀，手柄的位置似乎浸透了些血迹，年岁太久，已经洗不干的那种污垢。
此人名叫刘豪，药铺的护药者之一，平日里坐镇在药铺老板前厅，负责这里的安全。
顶着一个大光头，年纪不好判断，单看面容分析，至少在五十上下，眼神狠厉，绝对沾过血，是个武者境的武道修行者。
李大夫上前与其说了些话，刘豪抱着刀的手松开，垂了下来，目光看向宋清渊，一阵打量和审视。
“跟我来，去演武小院。”刘豪握着刀，走在前头。
宋清渊搀扶着李大夫，跟在身后。
药铺在侧院有一处小院子，专门为护药者修建，平日里可以在这里习武。
从前厅往中堂走去，又绕过后院，朝演武小院走去。
无论是前厅，还是中堂与后院的学徒们，目光等都纷纷看向三人，待人走远了，才低声议论起来。
“宋清渊这是犯事儿了吧？”
“竟然跟在刘豪身后，这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总不可能是去考核武道境界吧？”
“绝对不可能，就他那花架子和三脚猫功夫？我单手单脚都是收拾他！”
人群之中，王黑狗嗤笑一声，也跟着嘲讽两句，说得最难听。
演武小院，中央修建着一个圆台，这就是习武的地方了。
刘豪轻轻一跃，跳上圆台，左手握着刀，把手背在身后，单单伸出右手，看向台下的宋清渊，说道：
“来吧。”
他话不多说，惜字如金。
四周已经有不少学徒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想看看热闹。
“去吧，通过刘豪的考核，也能算数的，我就是见证者。”李大夫朝宋清渊说道。
“好。”
宋清渊点头，朝台上走去，双手一翻，将上衣脱下来，以免一会儿打斗之中损坏了。
这大冷天的，脱掉上衣，他却不觉得有半点寒冷。
这大概就是武者境界的特殊御寒能力。
观刘豪的穿着，也非常单薄，好像不惧严寒。
走上台，宋清渊不敢大意，保持距离后，深吸一口气，摆出铁砂掌的起手式。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彻底变了。
完全看不出一点，这就是被那个被任何一个学徒都能欺负两句的窝囊样。
手臂、双腿，还有腰间的力量，全部融会贯通。
一眼望去，这似乎是一个修炼了二三十年的老道习武之人。
台下围观的学徒，瞧着台上那道人影，全都惊讶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宋清渊开始出手，一掌接一掌，极具章法，掌风的呼啸声，让台下的学徒们更是脸色难看。
这些掌法，他们自然也有修炼过，却没有这般效果，这般威力，顶多只能模仿一下样子。
人群后面，王拳智握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道，此刻已经逼得护药者刘豪使用双手的好兄弟，神色万般复杂。
他既怕好兄弟吃苦，被人欺负，又怕他真的彻底崛起，成为人上人。
一转眼时间，宋清渊已经打出了五掌。
护药者刘豪从最初的云淡风轻，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开始使用双手应对，没了之前上台时的形容。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很有天赋，很有实力，已经将铁砂掌融会贯通，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每一掌都带着绝对的劲道，极具爆发力，若是硬接，他也绝对好受不了。
此刻还能占据上风，全靠多年的战斗经验在支撑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哪有一两年就把铁砂掌修炼到大成境界的！
这门功法，想要修炼至大成，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他自己就足足花了十二年，才有了如今铁砂掌大成的造诣。
“停！”
刘豪忽然抬手，止住宋清渊继续出掌的势头。
这混蛋小子，打架太猛了，一股脑猛攻，丝毫不留手。
战斗天赋也极高，这么一会儿，已经从他身上偷学到了不少战斗经验。
打这么卖力，是担心自己说他没突破到武者境？
刘豪不露痕迹地擦了一下额头汗水。
继续打下去，如果不拔刀，他可能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及时打住。
刘豪再度抱着怀里的刀，目光扫视台下众人，惜字如金说道：
“确定是武者境无疑！”
宋清渊这刚猛的打法，也让刘豪真正见识到了这门武功的真正厉害之处。
他虽然也是铁砂掌大成，但绝对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刘豪朝台下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以及一句话：
“根据老板留下的规矩，即日起，你从学徒晋升为药铺护药者，待遇从优。
具体事宜，之后来寻我。”
宋清渊跳下圆台，朝李大夫走去，搀扶他去吃午饭。
“好，很好！”李大夫看向宋清渊，目光极尽欣赏，出言解释道：
“从今日起，你每个月可以零到三两银子。
住处嘛，搬去东院，有单独的屋子。
伙食方面，和我一样，每顿都有肉。
至于具体细节，你一会儿去找刘豪，他知道得比我详细。”
每个月三两银子，还有单独的房间，每顿都有肉……
这席话全都落在四周围观的学徒耳中。
羡慕、嫉妒、失落、难以接受、巨大落差……
所有人的神色都万般复杂，一言那尽，低声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