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野挡在姜梨面前。
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把姜梨护得严实。
“别用你碰过别人的手碰她。”
周驰野的声音沉得骇人。
“你不嫌脏,我还嫌恶心。”
周砚川被这股大力推得后退了两步,勉强站稳。
他难以接受地看着眼前满身刺的弟弟。
“周驰野!我是你哥!”
“那你也是个骗子!”
周驰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为了掩盖你喜欢男人的事实,为了公司的名声,为了应付爸妈。”
“你把主意打到一个从小把你当亲哥哥,无条件信任你的女孩身上。”
“你办假证骗她,办酒席骗所有人。”
“你一边享受着家里不再催婚的清净,一边在外面和你的真爱继续风流。”
周驰野偏头扫了一眼许清屿,嗤笑出声。
“你们两个在厨房暧昧不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多可怜?”
“哥,你不是没有办法。”
周驰野盯着周砚川的眼睛。
“你只是觉得她最好骗,最好欺负罢了。”
这番话说得毫无保留。
将周砚川心底最阴暗的算计全盘托出。
周砚川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反驳,想大声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看着茶几上那两本没有钢印的假证。
看着躲在周驰野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姜梨。
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所有的解释,在假证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极其苍白。
周砚川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谎言越滚越大,现在终于兜不住了。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周驰野。
他的挫败感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恼羞成怒。
“那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周砚川指着周驰野,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你早就知道这是假证对不对?”
“你早就查到了,却一直瞒着我,瞒着所有人!”
“你天天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弟弟的模样,帮我打掩护。”
周砚川越说越激动,眼底泛起红血丝。
“你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为了方便你每天待在这里,方便你霸占她!”
“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番指控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姜梨躲在薄毯下,轻轻咬了咬内唇。
好家伙,周砚川急眼了,开始乱咬人了。
这要是放在一般的偶像剧里,男主这时候肯定要心虚,女主肯定要误会。
但姜梨才不会。
她可是拿了剧本的大馋丫头。
周驰野听到这番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迎上周砚川的视线。
他走到沙发边,不顾另外两人的目光。
伸手将姜梨脸颊上的泪珠擦掉。
然后握住她的一只手,把玩着她软绵绵的指尖。
“我也确实是为了霸占她。”
周驰野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从我在那个雨夜第一眼看到她,就不想叫她嫂子。”
“我弄坏马桶,我装发烧,连你的腿伤也是我做的,我甚至希望你永远别从医院回来。”
少年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偏执的光。
“为了留住她,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砚川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大脑发晕。
“你疯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周驰野转过身,挡住周砚川看姜梨的视线。
他收起了所有的笑意,眼尾的那颗泪痣此刻显得极具攻击性。
骨相上的锋利感彻底爆发,压迫感十足。
“你为了自己,牺牲她的人生。”
“而我为了她,可以不要周家的面子,也可以不要你这个哥哥。”
周驰野走到茶几前。
拿起那两本红色的假证,当着周砚川的面。
刺啦两声。
红色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回茶几上。
“从你拿假证骗她那天起。”
周驰野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笃定。
“你就没资格管她爱谁,更没资格管我们接下来的事。”
周砚川看着那一桌子的碎纸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跌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只是想两全其美,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保住。
许清屿脸色苍白,
他看着满地碎裂的红色纸屑,那些被撕碎的假证刺痛了他的眼。
他听见周驰野毫不留情的指责,每一句话都像耳光扇在他脸上。
其实他心里都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享受了什么,但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他迈开腿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去拉周砚川的胳膊,想要平息这场难堪的对峙。
“小野,你哥他其实也有难处,我们……”
话没说完,周驰野的视线横扫过来。
那眼神算不上凶狠,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
但里头的警告意味,比任何恶语都清晰。
“许清屿,你也不用站在那装无辜。”
周驰野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被蒙在鼓里,你享受了他所有的偏爱和保护,也默认了她被蒙在鼓里。”
“厨房里你们暧昧的时候,她就坐在饭桌上等着吃饭。”
“你们接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人家的妻子,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许清屿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姜梨缩在周驰野背后。
她听着这番话,心里默默给小狼狗疯狂鼓掌。
【绝了!统子,我家这战斗力爆表啊!简直是互联网顶级嘴替!】
系统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跳跃。
【宝!那是!这可是大馋丫头严选!
就这护短的劲儿,今天非得把这两个渣男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你继续保持柔弱,别出戏!】
姜梨很懂配合。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住周驰野的衣服。
这是一个全然依赖的姿态。
周驰野立刻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哪怕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他握她的动作依旧放得很轻。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
少年的体温顺着皮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姜梨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又软又热。
周砚川看见许清屿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那团火彻底烧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