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许清屿去厨房泡了四杯茶端过来。
瓷杯碰到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梨看着他发抖的手指，有些发愣。
【统子，许清屿怎么抖成这样？】
【宝，他估计是被你那句以德报怨给愧疚坏了。】
周砚川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脸色复杂，目光一直停留在对面沙发上。
那里坐着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有他的弟弟。
姜梨整个人被周驰野圈在怀里。
周驰野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搭在姜梨的肩头。
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肩颈。
这是一种放松，又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哥，既然都说开了。”
周驰野终于开了口。
他偏了偏头，语气听着像商量，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接下来怎么处理，你说个章程。”
周驰野的手指顺着姜梨的后颈往下滑，捏了捏她的后腰。
感受到女孩身子软了一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周砚川看着弟弟旁若无人的亲昵，头痛欲裂。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勉强压住了心头的烦躁。
“我需要时间。”
周砚川看着周驰野，语气里带着疲惫和妥协。
“公司今天刚上市，正处于风口浪尖。”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家庭变故的丑闻，股价一定会暴跌。”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小梨不需要再演我太太了。”
“在家里，你是自由的。”
“但对外，我希望这件事能暂时保密，等公司情况稳定下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驰野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他眼尾的那颗泪痣轻轻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哥，你算盘打得可真好。”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拿她当你的挡箭牌？”
周驰野坐直了身子，周身的低气压完全释放出来。
周砚川的表情绷紧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驰野歪着头看他，眼尾那颗泪痣衬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薄。
“用完了不放手，非要等你方便了才肯放？”
周砚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他现在真的输不起。
“周驰野！你别逼我！”
眼看兄弟俩又要吵起来。
姜梨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她伸出手指，按住了周驰野搭在她肩头的手背。
周驰野低头看她。
少年方才还满身戾气，被她这一按，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寸。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捏在手心里把玩。
姜梨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砚川。
“砚川哥。”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哭过的鼻音，也没有刻意装的柔弱。
“我可以给你时间。”
周砚川眼睛亮了一下。
“也可以配合你过渡。”
周砚川的表情缓和了些许，眼里满是狂喜。
许清屿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姜梨。
周驰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刚想开口，就被姜梨在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但不是无限期。”
姜梨把话锋一转。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不管你处理到什么程度，我都会搬出去。”
周砚川皱眉：
“搬出去？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万一爸妈问起来……”
姜梨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
“砚川哥，编理由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擅长。”
这话不算重，但周砚川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整张脸涨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说不出话。
许清屿在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砚川，答应吧。”
许清屿的声音很低。
周砚川闭了下眼。
“好。”
他的声音干涩。
“搬出去可以，房子我来……”
“这不劳哥操心。”
周驰野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懒洋洋的笃定。
“她住哪，我来安排。”
周砚川看着弟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周驰野，你才十九岁，你拿什么养她？你连大学都还没……”
“拿钱。”
周驰野直白得让人无语。
“我现在有两百多万。”
周砚川愣了。
两百多万？
他记得自己以前最多给过周驰野二十万，什么时候变成两百多万的？
周驰野没有解释的意思。
“而且还有你给我的15%干股，够姐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再说了，哥，我也不是你。
我不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周砚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姜梨在心里默默给周驰野竖了个大拇指。
【宝！你家小狼狗嘴是真毒啊！刀刀插心窝子！】
【他这是替我出气呢。】
【出气归出气，但你别笑啊！你现在人设是刚被伤透心的可怜前妻！绷住！】
姜梨赶紧收了收嘴角，维持住面无表情。
周砚川深吸了口气，显然在极力克制情绪。
“好，一个月。”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一个月之后，你搬出去，对外我来解释。”
他看向姜梨，眼神里有很浓的疲惫和愧疚。
“小梨，这段时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钱、房子，只要我能给的。”
“不用。”
姜梨摇头。
“我说了，就当还恩，你不欠我什么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周砚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碾了一下。
不欠了。
意思是，从今天起，他们之间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周驰野听到这句话，搭在姜梨肩上的手往下滑了两寸，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重，但整个人几乎把她半拢进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叼回自己领地的狼崽子。
周砚川别开眼。
许清屿站起来，走到周砚川身边，轻声说：
“砚川，我们走吧。”
周砚川沉默了几秒，站了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背对着他们，声音闷闷的。
“周驰野。”
“嗯？”
“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
周砚川没回头。
“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哥，你可真有意思。”
周驰野挑了挑眉，嗤笑。
“不过放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梨，眸色深了几分。
“让她受委屈的事，我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