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宫正门向外看去,一道耀眼的白金色流光正从道路远端极速冲来。
守在门边的卫兵只能看见模糊人影,还没来得及开口,猛烈的气流便迎面压了过来,吹得他们差点没站稳。
“敌——”
靠后的卫兵脸色骤变,伸手便要触动墙上的警报装置。
旁边的人见状立刻将他向后拉开。
“你傻啊!”
“这么强的光元素,除了那位勇者大人还能是谁?”
那卫兵一拍脑门,这才回过神来。
“对,对哦。”
几人探头向着门内望去,早已不见艾莉娅的身影。
……
沉重脚步声在宫廷过道内不断响起,艾莉娅已经完全收敛力量,可步伐仍旧没能慢下来。
直到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她才稍微放慢速度,伸手推门进入。
留在大厅里的年轻修女立刻起身。
“勇者大人?”
艾莉娅愣了一下,她本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看那封信,可没想到自己最熟悉的部下还留在这里。
修女名叫伊利斯,艾莉娅还记得她之前在篝火前与自己谈过心,平日里很多琐碎事情都是她在处理。
这让艾莉娅怎么也说不出太生分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感受到了您的力量。”
“需要我立刻集结队伍吗?”
艾莉娅张了张嘴,可一路上积压的无数情绪却还堵在胸口,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稳。
“不,不用。”艾莉娅摇了摇头。
“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伊利斯也顺着她躲闪的目光看向艾莉娅怀中光球。
“只是我的……个人私事。”
伊利斯眼里满是担忧,可既然艾莉娅不愿意说,她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艾莉娅闭上眼睛,继续调整了一会心情,等到再次睁开时已经没那么激动,只是眼底复杂思绪还在不停翻涌。
“伊利斯。”
“我在。”
“请为我的房间布置一道隔绝外界的神术阵。”
艾莉娅认真地看着她。
“不要让任何人能够窥探到里面的状况。”
伊利斯没有询问具体原因,只是认真应下。
“明白。”
她转身从旁边一个箱子里取出油灯金杯等圣物,走进艾莉娅房间,依次放在房间边角,又拔开一只水晶瓶,将其中圣水缓缓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图形。
随后伊利斯双手合握,低声念出一段简短的祷词,散落在地面上的圣水随之亮起光辉。
柔和的白光沿着地板蔓延而上,逐渐将整个房间完全包裹。
即便是全部过程加起来也不过片刻,可在艾莉娅眼中却显得无比漫长,甚至是煎熬,她只能一次次低头确认,光球中的信仍然安静地漂浮在那里。
彻底闭合后,地面上流淌的光辉渐渐隐没,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薄膜覆盖在墙面上,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淡淡神圣气息。
“完成了。”
“除非有人将它的力量完全耗尽,否则外界的感知将无法窥探内部分毫。”
艾莉娅轻轻点头。
“谢谢。”
她向前踏出一步,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入怀中。
光球内部信封轮廓清晰可见,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艾莉娅。
没有消失。
直到这即将开启的前一刻,艾莉娅才终于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洛林真的给她写信了。
“勇者大人。”
艾莉娅听见声音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伊利斯已经自觉站在门口,伸手搭上门把,可她眼里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我很担忧您。”
“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艾莉娅沉默片刻。
她现在只想立刻拆开信封,看看洛林究竟写了些什么,可伊利斯也确实是在真切地关心着她。
“好。”艾莉娅说。
伊利斯这才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房门被轻轻关上,清脆的咔哒声后,便是不存在任何外界声响的彻底寂静。
艾莉娅只能听见自己变得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她把光球捧至眼前,洛林的名字已经在心里出现了无数次。
可看了一会,艾莉娅还是不太敢尝试打开它。
她害怕封印无法开启,也害怕信里是某种她不愿意看到的消息,甚至是洛林亲口承认,直至如今的一切确实是一场试炼,而距离通过它还有很久很久。
只要还没有拆开,一切就都可以是她最期待的答案。
但不拆开,也意味着她什么都得不到。
艾莉娅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抱着光球走到桌边坐下,将它小心放在面前。
她试着探出感知,让独属于自己的力量慢慢包裹整个球体。
然后,融入。
半透明球壳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又在旁边汇聚成一颗透明的棱形水晶,信封与黑色卡片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出乎意料的简单。
艾莉娅怔怔地看着那颗水晶,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她收回力量,深呼吸一口气,免得不小心把信封撕碎。
那张黑色卡片暂时搁置。
先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吧。
艾莉娅小心地捏住信封一角,将它拿到眼前打量,正面干干净净,只写着她的名字。
字迹算不上多好看,部分笔画还有点歪,跟她记忆里洛林偶尔留在桌上的纸条一模一样。
她轻轻抚过纸上的凹痕。
是真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拆开,可真正拿到信以后,动作反而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
艾莉娅将信封翻到背面,封口只是用普通的粘合剂粘了起来。
她用指甲一点点揭开,信封被打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艾莉娅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第一折,熟悉的字迹逐渐映入视野。
明明只是个简短的开头,可艾莉娅却看了很久很久。
『艾莉娅,最近还好吗?』
『抱歉,分别半年以来一直杳无音讯,没有给你任何消息,事到如今才托人给你送封信,听起来实在是糟糕极了,希望你没有因此讨厌我。』
她的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