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中期。
陈安顺盯着属性面板上那行数字,胸腔里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哈哈!”
笑声在法则宫殿里回荡,幽蓝灵光被震得一阵乱颤。
果然。
太虚界核在突破的瞬间全力运转,虚空被大片大片地炼化、吞噬、转化。
一千万亩体内世界,力量三十万,直接跨过炼虚初期,一脚踏入中期。
这步棋,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先悟空间,再攒界子,最后在岁月圆满的一刹引爆突破,让两种法则的势头叠加到极致。
结果比预想中还好。
陈安顺收了笑,五指微张。
掌心上方的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褶皱清晰可触。
随手一捏,空间凹陷出一道裂口,又被他轻轻抹平。
一年半。
隔断消失还有一年半。
这段时间若将空间法则从五成七再往上推,突破六成、七成……炼化虚空的效率还能翻几番。
到时候体内世界的体量,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境修士。
陈安顺闭目,法力以特殊频率在元神中流转。
《光阴裁影诀》。
岁月法则的丝线在体表编织出一层薄膜,将炼虚中期的气息层包裹、压缩、伪装。
十息之后,他周身散发的威压骤然跌落,稳稳卡在化神后期。
这门仙术,从元婴后期用到现在,越来越顺手。
陈安顺睁开眼,指尖拨弄着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丝线。
北辰天庭那边,御兽分身已经在多个场合亮过相。
瑶池大会、黄泉十重天、云望舒那边……“泉古天仙最重要的渡引使”,这个标签贴得太牢。
方便是方便,但也意味着苏元的耳目不可能不注意到他。
低调。
必须低调。
炼虚中期的修为,打死也不能暴露。
陈安顺将空间丝线松开,面板上的数字被他收入识海深处。
脑子里转过另一件事。
炼虚。
十万年寿元。
听着很长,但陈安顺清楚,这十万年不是用来混日子的。
古神在授予《太虚恒沙界典》时说过一句话:“炼虚者,炼的不止是虚空。”
当时没细想。
如今自己真正踏入这个境界,那句话的分量才砸下来。
炼化虚空只是表象。
体内世界从百万亩撑到千万亩、亿亩,拉开与化神期的差距,这只是炼虚最基础的功课。
真正的核心,是能够开始领悟其他大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北辰天庭的典籍有载,曾有天纵奇才在炼虚境领悟九道圆满。
九道,什么概念?
寻常天仙也不过精通三四道。
而合体之后呢?
体内世界与肉身融为一体,诸道彼此牵扯干扰,再想从零领悟一道新法则,难度是炼虚期的数倍。
这就是为什么传承有序的大势力,炼虚修士往往一蹲就是几万年。
不是懒。
是在攒家底。
陈安顺手指叩了叩膝盖。
刹那芳华丹每三个月一枚,法则宫殿加成三成,炼虚境本身对法则领悟的加速,三重bUff叠满。
自己没理由不在炼虚境夯实根基。
“空间法则先推到七成以上。”
陈安顺在心里排了个优先级。
“然后看能不能触及第三道。”
第三道……五行?阴阳?还是因果?
不急,先把空间吃透。
至于一年半后的缝合怪物……
以他的修行进展,若是能在两到三种法则上圆满,哪怕对方是合体境,也未必不能一战。
“实在不行,还有庄周鹤前辈那具渡劫后期的分身。”
那是当初用瑶池大会名额换来的底牌。
渡劫后期,足以横扫一切合体修士。
哪怕缝合怪物接近合体境,这张牌拍出去,至少能保住黄泉十重天不崩盘。
底牌在手,心不慌。
陈安顺把念头收回来,重新闭目。
苍山界法则宫殿的幽蓝灵光如水般漫过他周身,空间法则的丝线在识海中缓缓织密。
一片片虚空继续炼化。
……
不知过了多久。
北辰天庭,沚云汀。
御兽分身盘坐在洞府中,与本体保持灵魂共鸣。
修炼的感悟在两具身体间同步流转,效率虽不如本体亲身,却也不算浪费。
忽然,
眼皮下一道金光闪过。
陈安顺睁开眼。
洞府外的天穹上,一行金色大字正在急速凝聚,光芒刺目得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碗金漆。
字迹凌厉,与先前“瑶池大会开始举办”的温和通告截然不同。
【紧急警告:瑶池大会六耳妖猴作乱,此妖能幻化任何形态,金仙之下难以识别,请所有参会人员保持警惕!】
六耳妖猴。
陈安顺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妖兽他在泉府藏书阁里见过。
上古凶妖,善听善变,能窥人心念、仿人形貌,连声音气息都一模一样,金仙之下无法分辨真伪。
金仙之下。
也就是说,天仙都看不破。
陈安顺霍然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外头的云路上已经乱了。
几名天仙的侍从面色惶地朝各自洞府跑去,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瑶池上空突然爆发的威压吞没了大半。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蟠桃林方向炸开,连沚云汀的云雾都被震散了一层。
有天仙在动手。
陈安顺退回洞府半步,右手已经摁在了乾坤戒上。
“金仙之下难以识别”,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身边任何人都可能是那只妖猴。
包括林熹晨。
包括裂霄和裂空。
甚至包括……
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黄泉古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平时木讷的脸庞,此时却显现出激动的表情:
“陈安顺?赶紧把辇车安排好,抓紧走!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要了!仙女仙童不用去管他们,自然会有人接管!瑶池大会上,六耳妖猴作乱,盗走了许多蟠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往沚云汀北部而去,先走一万里!关键就是要快,十息之内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危险了!快快快,马上行动起来!”
声音、气息,与平日一般无二。
陈安顺的脚没动。
他盯着古神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内心涌起了一个问题:
寻常时候,古神有这么多话?情绪波动这么剧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