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古神联合昭明天仙追杀苏元的事,陈安顺没掺和。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
打赢了就是打赢了,魔帝跑了就是跑了,追人这种累活,有真仙去办就行。
他一个炼虚后期跟去,除了添乱没别的用。
回到清泉王宫的第一件事,闭关。
整座三十三重天已归黄泉所有,头顶没了苏元这把悬着的刀,什么时候会从虚空中劈下来。
这种安全感,修行三十多年来头一回有。
陈安顺躺在静室蒲团上,把命格面板摊开,盯着“杖朝鳞税”那栏数字看了三息。
日入四亿九千万。
月入一百四十七亿。
七阶悟道丹,百亿一枚。
一个半月买一颗,要多少有多少。
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第一颗悟道丹灌下去的时候,因果法则从一成跳到了一成五分。
陈安顺预估过这条路的难度。
因果号称最难入门的法则之一,当初在瑶池大会听仙曲,费了那么大劲才摸到五分的门槛。
但悟道丹就是暴力。
一成五,两成,三成。
每隔四十来天一颗,配合法则宫殿日夜不辍的参悟,进度条往上蹿的速度超出预期。
第六颗下去,五成。
第九颗,七成五。
第十一颗,九成。
第十二颗。
丹药化为暖流灌入识海的那一刻,陈安顺闭着的眼猛地睁开。
眼前的虚空中,无数丝线浮现又隐去,每一条都牵连着某个人、某件事、某段过往。
他伸手虚抓,那些丝线乖顺地从指缝间滑过,不再像从前那样模糊飘忽。
因果法则。
圆满。
三道圆满。
岁月、空间、因果。
陈安顺吐出一口长气,掌心翻转,虚空中浮现出鱼玄机设计的“玄鉴录灵阵”属性面板。
上头的数值正在跳动。
法则领悟栏里三个“圆满”并列,后面的数值框已经显示不下了。
鱼玄机设计面板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有人能把三道法则同时推到满值。框边缘溢出一串乱码,像是纸写满了字还在往外冒。
陈安顺嗤笑一声。
面板爆了。
无所谓。
反正这东西是给弟子用的,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三道圆满,一百多岁。
放眼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历史,有没有第二个?没有。
陈安顺没有沉浸在这种满足里太久。
既然炼虚期是领悟法则的黄金时期,那就不能浪费。
三道还不够,能悟几道悟几道,把仙基夯得比谁都厚,日后突破合体、渡劫,乃至天仙,才有底气走得比别人远。
第四道。
五行。
这个选择几乎没犹豫。
当年筑基时,阳明峰大长老周牧以五行道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虬龙子展示五行法则,其中玄妙,更是让他记了好几年。
五行看着朴实,实则是天地根基。
领悟了它,攻守兼备,补全短板。
陈安顺盘膝坐定,调整心境,开始感悟五行之道。
一天。
什么都没有。
三天。
还是什么都没有。
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一丝都感悟不到。
连门都摸不着。
陈安顺从蒲团上站起来,在静室里来回踱了三圈,眉头拧成一团。
不对劲。
前三道法则,哪怕是号称最难的因果,好歹入门时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五行呢?什么都没有。
像面前竖了一堵无形的墙,连气息都透不过来。
不是资质问题。
他悟性摆在那儿,三道圆满的人悟不了第四道?说出去谁信。
一定是哪里有限制。
又试了半个月,陈安顺彻底死心。
闭关的门推开,踏入虚空,来到咸马神界求教。
黄泉古神正在咸马神界的石台上打坐。
真仙突破后,这位大人看上去跟之前没任何区别。
陈安顺走到近前,拱手行礼,措辞斟酌了半息,觉得没必要遮掩,索性直说。
“大人,弟子三道圆满,想请教,为何领悟第四道五行法则时,一丝都感悟不到?连入门都不行。”
黄泉古神那双没有瞳孔的眼偏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息。
“三道圆满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嗯。”
片刻后,古神开口:“此事不奇怪。”
“你出身下界,天地之灵赋予的性灵浅薄,只能承载三道法则。这是下界修士的天然屏障。”
陈安顺皱眉:“那如何突破?”
“本体移至上界。”古神的声音平淡,“在上界生活百年,性灵自会补足,届时便可继续领悟第四道。”
本体。
去上界。
陈安顺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加速。
既有些郁闷,也有些兴奋。
上界,北辰天庭。
那片真仙横行、渡劫遍地的广袤世界。
以前分身去一趟都提心吊胆,出关三息就被镇南天将秒杀的记忆犹新。
但那是从前。
现在呢?
他炼虚后期,三道圆满,袖里还揣着虚空道标和双生虚空桥。
三十三重天里留着气运分身坐镇,一旦遇险,瞬息传送回来。
更何况,泉府本就在墨玉玄渊城中,有黄泉古神罩着,有城主徐远义的关系在,安全系数并不低。
上界。
该去了。
陈安顺没有声张。
回到清泉王宫后,他花了三天时间做准备。
气运分身留在王宫坐镇国政,御兽分身经由虚空道标从泉府传回,接替本体在三十三重天的一切事务。
安排妥当。
第四天夜里,陈安顺本体施展虚空道标,一步跨入北辰天庭的泉府静室之中。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空气不一样。
像是天地之间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纱,每一寸都在往他体内渗透着什么。
陈安顺走出静室,踏入泉府后花园。
花香扑鼻。几株不知名的灵花正值盛放,花瓣上凝着细密的灵露。
他停在花丛旁,闭眼感受。
五行。
金木水火土。
有了。
极淡极淡的一丝牵引,像风中若有若无的琴音。
比起前三道法则入门时的清晰感,这一丝微弱得几乎要忽略。
性灵未完全补足,难度是下界的百倍。
但,能感觉到了。
这就够了。
陈安顺嘴角翘起来,在花丛间的石凳上坐下,正准备就地开始参悟。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一个穿青衣的矮胖仆从快步走近,看见陈安顺,堆起笑脸拱手。
“陈管家,小的奉城主之命前来相请。”
“何事?”
“我家城主说,今日是他纳十八房小妾的大喜之日,晚上设了席面,请您务必赏光,沾喜气。”
十八房。
陈安顺眨了眨眼。
这徐远义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后宅这么能折腾。
十八房时间能安排得过来么?
往常这种应酬都是分身随便应付,去了露个面、喝杯酒、送份礼就走。
但今天不同。
本体来了。
上界不比三十三重天,他在这里根基浅薄,人脉单薄。
城主是目前最熟的一层关系,得用心经营。
更何况,喜宴上人多。
城主府往来的都是什么层次的宾客?合体?渡劫?说不准还有天仙级别的宾客。
一场宴席,可能比艰难的闭关收获更大。
陈安顺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替我回城主,晚上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