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天仙带队那伙人,还有天仙境修士吗?”
陈安顺旋即问道。
阴墟散人愣了愣,没料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
一人一钵屠灭三十万修士的恐怖事迹刚说完,搁一般人,脸色早该变了。
这小子,反应有点不对。
“未曾听闻。”阴墟散人如实答道,“普渡之下,皆为渡劫修士,约莫七八位。”
陈安顺端着茶盏的手松了。
没有第二个天仙。
那事情就有操作空间。
天仙他打不过,但天仙以下,三十道法则圆满,刀界在手,他自忖无论是谁,都可一战。
这副城主的活儿,能接。
陈安顺起身,将暗金令牌与玉简一并收入袖中,朝阴墟散人拱了拱手。
“三日后,准时赴约。”
阴墟散人点头,目送他出了正殿。
脚步声远去。,殿门合拢。
“师父。”
殿侧帷幕掀开,一个紫发男子闪身而出。
修为渡劫中期,剑眉星目,但此刻满脸写着不服。
“这陈安顺行吗?”紫发男子双臂抱胸,嗤了一声,“不过一个炼虚后期,盟主居然任命他当副城主。”
按资历、按修为,这个位置理应是他的。
他在天咫玄都驻守六千年,剿杀佛寺探子不下百人,换来的却是眼睁睁看一个外来户空降。
“啪!”
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
紫发男子踉跄两步,还没回过神,第二下又来了。
阴墟散人抡圆了胳膊,又是三拳砸在肩头,打得紫发男子骨头嘎嘣响。
“逆徒!敢质疑盟主的决定?”
紫发男子缩着脖子不敢躲。
师父动真格的时候,躲了挨得更狠。
阴墟散人收了手,冷哼一声。
“你可知晓,盟主直接任命的副城主,含金量比一般的城主还要高?”
紫发男子挨完打,疼劲过去了,好奇心反而冒了上来。
他揉着后脑勺,凑近了几分。
“师父,这话怎么说?”
阴墟散人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枯瘦手指叩着扶手,目光落在殿门方向,像在回忆什么。
“当年老夫也是从北辰天庭叛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渡劫境修为,连杀五个同境追兵,才获得盟主一枚副城主令。”
紫发男子瞳孔微微放大。
五个同境。
渡劫杀渡劫,还是五个。
师父当年居然这等凶悍。
阴墟散人继续道:“我翻过云枢仙盟万万年的典籍记载。这么多年来,获得盟主亲自任命副城主的,总共不超过一百二十人。”
一根手指竖起来。
“无一例外,全是巅峰渡劫战力。”
他偏过头,看向紫发男子。
“其中有几位,修为只在合体境。”
紫发男子“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合体境,巅峰渡劫战力。
他脑中浮现出方才那个青衫男子的背影。
负手而行,气息内敛,面对天仙问话时不卑不亢,甚至在听完普渡屠城三十万的消息后,只问了一句“还有没有第二个天仙”。
这哪是一般炼虚修士该有的反应?
“师父,你是说……”紫发男子声音发干,“这陈安顺也有渡劫巅峰的战力?”
阴墟散人没有正面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是说不清的感慨。
“刚才那小子站在我跟前,我仔细感知了三遍。”
“三遍。”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气息浑然天成,法力波动精准地卡在炼虚后期,连识海深度都对得上。如果不是盟主提前打了招呼,我会真的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炼虚。”
紫发男子喉结滚了滚。
“如此高明的遮掩手段,”阴墟散人目光锐利起来,“没有远超本身修为的道行底蕴,绝不可能瞒得过我一个天仙的全力探查。”
殿内安静了几息。
紫发男子张了张嘴,喃喃道:“不可能吧……炼虚修士,凭什么媲美渡劫巅峰?”
阴墟散人没搭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殿门,望向城北的方向。
“盟主从不做亏本买卖。三千亿年俸砸下去,必有其道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小子少惹他。真打起来,你撑不过三刀。”
紫发男子脸色一白,彻底老实了。
……
森寒大道,八号铺面。
陈安顺推开店门,反手落了栓。
令牌和玉简往柜台上一搁,他盘腿坐下,闭目运转法力。
脑子里转的不是阵法,是局势。
须弥光佛国。
四大菩萨,金仙境。
普渡天仙,一人屠城三十万。
上个月拔了第三座哨城,眼下动向不明。
问题来了,佛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动手?
拔哨城不是打仗,是试探。
试探云枢仙盟的反应速度、增援力度、决策链条。
如果只是想扩张地盘,以佛国的体量,直接碾过来就行了。犯不着一座一座哨城慢慢啃。
除非,
他们暗地里在筹划什么。
或者说,已经在云枢仙盟不知晓的情况下,获得了某种利益。
陈安顺眉心微皱。
信息太少。
光凭一张布防图和阴墟散人的只言片语,推不出完整的脉络。
得有人去前面看看。
他盘坐的姿势没变,体内法力一分为二。
草木之力从丹田涌出,在身前三尺处凝聚成形。
片刻之后,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面容与他一模一样,气息稳稳压在炼虚后期。
草木分身。
从天帝手下逃出来后,他还没重新凝聚过分身。
此刻法力充沛,三十道法则圆满,炼制一具同修为的草木分身不过半炷香功夫。
“你去南边的哨城。”陈安顺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自己。
“勘探一番,看那普渡天仙,究竟想干什么。”
“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