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赵强脸色一沉，搭在苏雅腰间的手却没松开。
“进来不知道敲门？”
林辰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赵总，您催得急，我怕耽误您的事。”
苏雅从赵强腿上下来，低头整理裙摆。
刚才那些话，林辰听到了多少，她拿不准。
赵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来得正好。”
“柳霜给你们的房子在哪儿？”
林辰握住车钥匙，“御景庭。”
赵强起身穿好外套，顺手把苏雅拉到身旁。
“省得去酒店了，你那套房刚拿到手，应该没人住过，带我们过去看看。”
林辰没动，“赵总，那是老板娘让苏雅和我住的地方。”
“我知道。”
赵强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房子是柳霜的，我这个当丈夫的，进去坐坐还得经过你同意？”
“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少废话，去开车。”
苏雅拢了下头发，压低声音说道：“去那边不合适，柳霜哪天突然过去，解释不清。”
赵强搂住她的腰，“她刚把钥匙交出去，今天不会查。”
“再说了，林辰在门口守着。真出了事，就说你们两个在里面。”
林辰抬起头，“您还要我在门外等？”
赵强笑出了声，“怎么，觉得委屈？”
“你吃我的，拿我的，每个月工资也是我发。现在让你看个门都不乐意了？”
林辰手臂绷紧，最终低下头，“我去开车。”
十几分钟后，轿车驶出公司。
赵强和苏雅坐在后排，根本没顾及前面的林辰。
衣料摩擦声不时传来，夹着苏雅低声的抱怨，“你手往哪儿放？”
“早上还说想我，现在装什么？”
“林辰还在前面。”
“他就是个小司机，你管他干什么？”
赵强贴近苏雅，笑声越来越放肆，“昨晚便宜那小子了，今天你得好好补偿我。”
苏雅朝驾驶位看了一眼。
后视镜里，林辰面无表情，双手压着方向盘。
她很快移开视线，“少提昨晚，我做那些还不是为了帮你掩饰？”
“我当然清楚，”赵强提高声音。
“有些人也该掂量掂量身份，演了一次男朋友，别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林辰喉结动了动，“赵总说得是。”
赵强往后一靠，“听见没有？这才叫懂规矩。”
苏雅没有接话，她手掌按住赵强乱动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身体却没避开。
车里闷得厉害，林辰降下半截车窗。
风灌进来，依旧压不住后排的动静。
“窗户关上，”赵强骂道：“吹坏了苏雅，你赔得起吗？”
林辰把车窗升了回去。
他盯着前方，牙关越咬越紧。
御景庭很快到了。
林辰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刚解开安全带，赵强已经拉着苏雅下车。
“钥匙给我。”
林辰把钥匙递过去。
赵强接过后，朝电梯口扬了扬下巴，“你就在这儿待着。”
“要是柳霜来了，提前打电话。”
“该怎么说，不用我再教你吧？”
林辰低声道：“明白。”
“这还差不多，”赵强搂着苏雅往前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旁边立柱后传来鞋底擦地的声音。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冲了出来。
他两手握着菜刀，额头全是汗，眼睛盯着赵强，“姓赵的，你还记得我吗？”
赵强脚步顿住，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孙大勇？你来这里干什么？”
孙大勇的肩膀不停起伏，“你睡我老婆，还找人打我，还逼公司把我开了。”
“我家散了，工作没了，连孩子都不肯认我。你倒好，带着女人到处快活。”
赵强连退几步，“你先把刀放下。”
“我赔你钱，十万够不够？二十万也行。”
孙大勇吐了口唾沫，“你又想拖住我，等保安过来？”
“老子今天不要钱，只要你的命！”
菜刀朝赵强肩头劈去。
赵强急忙扯过苏雅，把她挡在身前。
“啊！”
苏雅尖叫着挣扎，鞋跟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向旁边。
刀刃擦过她的衣袖，砍在车门上。
赵强趁机转身就跑：“拦住他！林辰，给我拦住他！”
林辰站在车旁，双腿有些僵。
孙大勇已经追了过来，刀口还沾着车漆。
“赵总，他手里有刀！”
“拦住他，我给你二十万！”
“快点！”
赵强跑到林辰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林辰还没站稳，后背便传来一股推力，他踉跄着扑向孙大勇。
刀刃迎面落下。
林辰只来得及抬起胳膊，肩膀便传来剧痛，鲜血喷在车窗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半声惨叫，再也站不住，膝盖砸在地上。
孙大勇呆住了。
赵强连头都没回，冲进楼梯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雅靠着车门，脸上没了血色：“林辰！”
林辰侧倒在地，伤口不停往外涌血。
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晃动。
孙大勇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手腕抖个不停，“我没想杀你……”
“是赵强推的你，跟我没关系。”
他扔下刀，跌跌撞撞跑向出口。
苏雅爬起来，想按住林辰的伤口，双手却被血染红。
“你撑住，我打急救电话。”
林辰已经听不清她的话，他想到的只有病床上的妹妹。
妹妹的治疗费还没交，答应给她买的新衣服也没买。
“我不能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死了，小雪怎么办……”
眼皮合上时，血流进了衣领。
挂在他胸前的吊坠被彻底染红。
那是养父母留给他的遗物。
吊坠发出刺眼亮光，四道兽影从血光中冲出。
真龙盘旋。
天凤展翼。
麒麟踏火。
玄武镇池。
低沉的兽吼在林辰脑海深处此起彼伏地响起。
四道兽影接连进入他的身体，肩头外翻的伤口快速合拢，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林辰突然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摸了摸肩膀，衣服已经被砍开，皮肤却完好无损。
衣服上的血还在，那把菜刀也躺在几步之外。
“赵强呢？”
苏雅嘴唇动了几下。
“跑了。”
林辰撑着站起来，低声道：“他把我推出去挡刀，从今天开起，我欠他的全还清了。”
他刚走出一步，头骨内部忽然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中。
医术、武道、风水、相术……
林辰抱住头，身体失去支撑。
苏雅冲上来扶他，“林辰，你怎么了？”
他没能回答，眼前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