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地下。
赵诚把手从铁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行政楼……
不能进！
至少现在不能。
无敌锁头王赛伊德还在里面。
他如果现在推门进去，结果和模拟里不会有任何区别。
赛伊德一梭子能把他和佐娅都打成筛子！
“怎么了？”
佐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如既往的冷淡。
赵诚转过身。
看见佐娅手里还捏着那枚烟雾弹，随时准备拔开。
“先不进去了。”
赵诚靠在管壁上，双手垂在身侧。
姿态一下子变得松散。
“有些事情想问你。”
佐娅看了赵诚一眼。
“问。”
赵诚没有急着开口。
他偏着头。
眼神刻意带着侵略，肆无忌惮地打量佐娅。
“我听说你，之前在巴别塔做过事？”
佐娅能感受到，赵诚火热的眼神在身上游走。
她面无表情。
“谁跟你说的？”
“蜂医。”
赵诚果断把好兄弟的名字报了出来。
“他说你加入GTI之前，在那边当过外聘医疗顾问。”
佐娅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是。”
“三年前的事，那时候巴别塔需要一个有战地经验的医生。”
赵诚“嗯”了一声。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那你在那边待了多久？”
“四个月。”
佐娅答得很快。
赵诚点了点头。
时间都对上了，佐娅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
“那段时间……”
赵诚歪了歪脑袋，“你有没有遇到过阿萨拉那边的武装力量？”
佐娅的睫毛往下垂了半秒，又抬起来。
“遇到过。”
“那边本来就不太平，巴别塔虽然在哈夫克控制范围里，但外围经常有阿萨拉游击队活动。”
听到这个回答，赵诚眯起眼眸。
下一秒。
他开口了：
“那赛伊德呢？”
赵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但佐娅的肩膀。
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收缩动作。
如果不是赵诚一直在盯着她，根本看不出来。
“……你说谁？”
“赛伊德。”
赵诚重复了一遍。
“雷斯那个兄弟，三年前死在巴别塔的那个。”
泄洪道里安静了两秒。
水珠从管壁上方滴落，砸在积水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佐娅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又松开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
可赵诚听出来了，平稳之下，掩盖着慌张。
“情报。”
赵诚淡淡开口。
“雷斯的档案写得挺详细，他恨你恨了三年。”
“还写了什么？”
“写了赛伊德是怎么死的。”
赵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三年前，阿萨拉进攻巴别塔，赛伊德是雷斯那边的指挥官。”
“一次交火里受了重伤，你……”
“是现场唯一的医生。”
他没有往下说。
只是停了在那里。
佐娅站在原地，双手还抱着胸。
指尖无意识地紧掐胳膊。
“然后呢？”
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然后你救了别人。”
赵诚继续说着。
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佐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失血量超过百分之六十。”
她的声音还是平的。
语速却比刚才慢了一些。
“左胸中了两枪，一枪穿透肺叶，一枪打碎脾脏。”
“送到我面前的时候，血压只有五十。”
她顿了一下。
“同时送来的还有三个人，而我……只有一双手。”
赵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等佐娅说完。
“赛伊德救回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其他三个都在四十以上。”
她的声音到这里。
出现了一道几乎听不出来的滞涩感。
“所以我选择了……”
赵诚从管壁上直起身。
向前走了一步。
“你选了救那三个。”
佐娅点了点头。
“是。”
“赛伊德死了，这事不怪你。”
赵诚的声音很温和，“但你知道吗……”
“赛伊德的尸体，后来被埋在巴别塔前的广场。”
佐娅抬起眼看他：“这件事我知道。”
“哦？那我问你……”
赵诚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层散漫的伪装全没了，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佐娅脸上。
又沉又硬！
“赛伊德，怎么突然活了过来？”
佐娅直接愣在原地。
“赛伊德……”
“活了？！”
赵诚又向前迈了一步：“你真的不知道？”
佐娅的脚后退了半步。
“你是巴别塔出来的。”
“你见过ReLink脑机。”
“你说博士承诺过，不拿人体做实验。”
赵诚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佐娅的脚就往后缩一步。
一步。
又一步。
“咚。”
一声闷响。
她的后背已经贴到管壁了。
无路可退！
赵诚站在佐娅面前，距离不足一臂。
他低头。
目光从上方压下来。
“一个人死了三年，他怎么会突然活了过来？”
“佐娅。”
“请你回答我！”
佐娅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前的起伏变得又急又深。
布料被每一次吸气撑出新的弧度，又随着呼气缓缓落下。
她别过头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
佐娅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慌乱不安。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诚面无表情：
“我说过……”
“我的眼睛，能比你看到更远！”
佐娅再次沉默了。
她低着头。
胸口还在起伏，汗水打湿布料，春光若隐若现。
赵诚抬起手，两指捏住了佐娅的下颌。
很润。
赵诚稍稍用力，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逼她把那双躲避的眼睛重新转向自己。
佐娅被迫抬起了头。
距离太近了。
她的呼吸喷溅在赵诚的手背上。
温热。
湿润。
还带着她唇齿间残留的薄荷膏味。
呼出来的气息。
在赵诚手背凝成一小片暖雾。
细腻得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
赵诚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可是佐娅！
GTI行动部最冷的那块冰，基地里多少人私下叫她“冰山美人”。
有人给她递过咖啡，有人替她挡过子弹。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从佐娅脸上撬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永远冷静。
而现在，自己捏着佐娅的下巴。
把她整个人压在管壁上。
退无可退！
如果没有模拟……
佐娅会把他的喉管割开，然后面不改色地从他尸体上面跨过去。
但。
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此刻。
佐娅的下巴，正在赵诚两指之间微微颤抖。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
悄然蓄上一层水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浅，每一口热气都喷在赵诚手背上。
带着湿漉漉的温度。
赵诚低头。
认真地看着佐娅。
赵诚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所以……”
“是该做些爱做的事情了！”
赵诚松了手。
往后退了一步。
佐娅靠在管壁上，没有动。
她还维持着刚才被赵诚捏住下巴时的姿态。
微微仰着头。
嘴唇还没完全合拢。
她的目光追随着赵诚的那只手，停了两秒，这才慢慢移开。
赵诚勾起唇角。
意味深长地说道：“佐娅，我要对你进行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