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订协议。”
佐娅缓缓开口。
“我离开巴别塔，带走ReLink脑机在医疗方向的所有研究成果。”
“那些能够真正帮到瘫痪患者。”
“作为交换，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地下实验室里的内容！”
她自责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我保住医疗成果，哈夫克继续做他们想做的事……”
“只要他们不把那些技术用在人体上面。”
赵诚叹了口气。
“可是今天，赛伊德出现在行政楼！”
“……嗯。”
佐娅的声音很虚弱，几乎要被管道里的流水声盖过去。
“他们撕毁了协议。”
“他们从来没有打算遵守那份协议。”
赵诚说着，走到佐娅面前。
“那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是缓兵之计！”
“他们知道你在烽火地带有人脉，动你会引来麻烦。”
“所以他们让你带走医疗方向的研究，让你觉得你赢了。”
赵诚顿了一下。
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等你离开巴别塔，他们再重新启动脑机计划。”
“赛伊德……”
“就是证据！”
佐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年了……我以为那份协议至少能拦住他们一段时间。”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出去，他们就会因为害怕暴露而收手。”
赵诚摇了摇头。
“傻孩子。”
“他们从来就没怕过！”
赵诚看着佐娅。
那张惯常清冷的面孔上，此刻布满了疲惫。
赵诚张开嘴。
正要说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特殊事件「佐娅的裂痕」触发条件满足。】
【当前宿主已完成与佐娅的深度对话，关键记忆切片正在传输中……】
【请注意，该记忆切片来自佐娅本人，包含她在巴别塔地下实验室内的完整经历。】
【建议保持站立姿势，避免摔倒。】
赵诚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的世界，直接碎裂成了无数白灰色的光斑。
光斑迅速重组。
拼成了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
灰白色的墙壁。
惨白色的灯光，空气中飘浮着消毒水的气息。
赵诚的视角下移。
看到了自己的手。
修长。
纤细。
这是一双女人的手……
佐娅的手。
下一秒。
走廊尽头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瘦高的身形，纯白长袍，金丝眼镜。
博士。
博士走到佐娅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找我？”
佐娅的声音从赵诚的喉咙里涌出来。
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紧张。
“博士，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五号标本的心脏……”
“检测出了跳动迹象？！”
博士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你进实验室了？”
“我是被安排进去的，替你那两个生病的研究员值班。”
“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佐娅沉默了两秒。
“你答应过，不会拿活人做实验。”
博士摇了摇头：
“那五具标本不是活人。”
“佐娅，他们是遗体捐赠者，每一具标本都是合规合法的。”
“……那些标本不是完全死亡的！”
佐娅的声音忽然抬高。
“他们有的甚至还有呼吸，甚至心跳！”
她向前走了一步。
“博士，你根本没打算治瘫痪，你在制造超级士兵！”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博士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张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早就预料到佐娅会发现这些。
然后博士开口了。
“佐娅，你来巴别塔四个月了。”
“你看过那些公开数据，知道ReLink在医疗方向上的潜力。”
“但你有没有想过……”
“一项技术，如果只能帮两亿人站起来走路。”
“那它值不值得投入六百亿哈夫币的研发成本？”
博士语气平静。
“但如果同样的技术，可以让一个士兵，在失去百分之六十的血量之后……”
“仍然保持战斗能力！”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觉得哪边更值得？”
佐娅的回答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医学要建立在人伦之上，我选择退出！”
“你当然可以退出。”
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递到她面前。
“签完这份协议，你就可以走了。”
“带走你那些医疗数据，离开巴别塔，回去当你的战地医生。”
博士顿了顿。
“作为交换，你永远不能提起这里的一切。”
“地下实验室，脑机，那些标本……”
“一样都不能提！”
佐娅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最后。
她伸出手，接过了笔。
“咔嚓！”
视线开始碎裂。
赵诚听到，博士发出了一声恶魔的低语：
“世界……属于哈夫克！”
视线回归。
管道重新出现在眼前。
佐娅站在面前，正盯着自己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你刚才……”
佐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迟疑的关心。
“怎么突然走神了？”
赵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摸到一层薄薄的冷汗。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佐娅的记忆切片，完整地灌进了他的大脑里。
就像一段被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看来。
佐娅是个好女孩，博士是个坏男人！
“我没事。”
赵诚摇了摇头。
“继续回营地吧，我们还得叫停威龙的行动。”
佐娅点头。
她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
赵诚走在前面。
脚步没有停。
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处理记忆切片里的信息。
博士在地下三层。
已经涉足超级士兵的研发，五具标本就是最早的证据。
而现在。
三年过去了。
哈夫克显然已经突破了原先阶段的限制。
把赛伊德这样的完整改造体，投放到了实际的作战环境中！
赵诚一边走一边想。
当年赛伊德的死亡，真的是意外吗？
会不会是一场……
蓄谋已久的谋杀？！
想到这里。
赵诚后背骤然惊起一阵冷汗。
强如赛伊德这样的狠人，都死在了哈夫克的大手之下！
自己哪怕有系统。
也远远不够！
毕竟系统只能模拟部分未来……
而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