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灯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小毛衣，头上别着珍珠发卡，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顾相宜则是一如既往地精致，正拿着餐巾给灯灯擦嘴，动作亲昵。
姜宁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灯灯已经看到了她。
“漂亮姐姐！”
小姑娘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着朝她跑来。
姜宁的眼眶不禁发热。
到了她面前，等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姜宁控制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在这里工作。”
“哇，那这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嗯，姐姐请你吃个蛋糕好不好？”
“真的吗？”灯灯很开心，又回头冲顾相宜炫耀，“相宜阿姨，漂亮姐姐要请我吃蛋糕！”
顾相宜已经走了过来，笑着把灯灯拉回身边：“你呀，别见谁都这么亲，万一遇到坏人呢，老师可是教过你的，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灯灯嘟嘴：“姐姐才不是坏人呢，她也不是陌生人，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了，上次我生病她还安慰我呢。”
顾相宜没接她的话，只似笑非笑地看向姜宁：“好巧，你还没下班吗？”
姜宁与她对视，淡淡道：“我离职了，今天最后一天。”
顾相宜没想到她突然会来这么一句。
微愣一下后，眼底升起得逞的快意，“那真是可惜，以后在酒店遇不到你了。”
她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敬尧在城南给我买了栋别墅，就在你住的那个小区，以后咱们也算邻居了。”
姜宁手指一缩，面上没露什么。
“过些日子装修完，我们就会搬进去。”顾相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姜宁，你应该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吧。”
灯灯仰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两个大人为什么在说悄悄话。
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拽了拽顾相宜的衣角：“阿姨，我想吃刚才那个布丁。”
“好，阿姨带你去拿。”顾相宜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姜小姐，做人要识趣，你总缠着敬尧，对谁都不好，尤其是灯灯，她以后是要跟我生活的，你总在她面前晃，哪天她喊别人妈妈的时候，你心里不难受吗？”
姜宁的胸口像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灯灯。
小姑娘正天真地望着她。
“顾相宜。”姜宁开口，一字一句道，“你想怎么演，都是你的事。但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顾相宜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顾相宜还想再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怎么回事？”
卓敬尧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他穿着深色大衣，像是刚从公司过来，眉眼间带着倦色，目光扫过姜宁时，明显冷了下去。
顾相宜立刻换上委屈又无奈的表情，她耸了耸肩，“敬尧，我什么也没说，就是觉得这么巧遇到了打个招呼，姜小姐对我敌意可真大啊。”
卓敬尧看向姜宁，目光凌厉得像一把利刃：“还是不肯安分？”
姜宁只觉得好笑，她反问，“你不问问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卓敬尧没有接她的话，只冷淡警告道：“无论你有什么心思，都离她们俩远点。”
姜宁死咬着唇没说话。
灯灯被顾相宜半搂在怀里，小脸上满是茫然。
“爸爸……”她小声喊了一句。
卓敬尧看她一眼：“去吃饭。”
说完，他侧过身，挡住姜宁的视线，就连她看孩子的几眼都要剥夺。
姜宁站在原地，指尖嵌进掌心。
她看着卓敬尧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年的暗恋，就像个小丑那样可笑。
“卓敬尧。”她突然喊道。
卓敬尧眉头拧了下，脚步微顿，不过没有回头。
姜宁继续说下去，“既然那么厌恶我，那我们早点离婚，何必互相折磨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出这些话。
但她知道的是，此时她的心格外鉴定。
卓敬尧终于停下来，他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姜宁，眼神像淬了冰。
一旁的顾相宜早在听到姜宁那些话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卓敬尧倏尔笑了，那笑里带着让人发寒的轻蔑。
他走到姜宁面前，高大的体魄极具压迫感。
俯身凑到女人耳边，他压低声音，“这段关系是你算计来的，我上次就说过，轮不到你来说结束。”
“你弟弟的命还捏在我手里，再不老实，他的医疗团队，现在就撤。”
还是不变的威胁。
姜宁备感无力。
卓敬尧直起身，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然后带着顾相宜和灯灯离开。
灯灯回头看了姜宁好几次。
姜宁站在那里，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她其实很清楚，跟他硬碰硬，目前的她连筹码都没有。
只是始终不明白，卓敬尧明明那么厌恶她，可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婚。
难道就因为是她先提出来的，他不甘心？
——
姜宁没跟周熠安隐瞒自己的困境。
所以她一离职，对方便以公司的名义给她租了个公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却什么都不缺。
就连她办公的电脑都准备好，附加一张银行卡。
周熠安在信息里跟她说：【密码是你生日，先安心住下，钱会从以后的工资里扣。】
姜宁握着那张卡，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眶一片湿热。
接下来的日子，姜宁白天在出租屋，晚上回城南别墅。
这些天，她时不时能在手机上刷到卓敬尧和顾相宜同框的新闻。
他们一起出席慈善晚宴，一起参加品牌活动。
顾相宜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得体又甜蜜。
评论区都在说，顾家大小姐和卓家太子爷，真是天造地设。
姜宁划过去，一条都没点开。
顾相宜生日那天，卓敬尧为她包下城南最大的庄园，办了一场烟火晚会。
姜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河对岸连绵不断的璀璨烟花，那砰砰声显得比过年还要热闹。
手机里某平台正直播这场盛宴。
灯灯也去了，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她穿着粉色公主裙，被顾相宜牵着手，站在卓敬尧身旁，俨然像是光彩夺目的一家三口。
有记者在下面喊：“顾小姐，请问这位漂亮的小宝贝是你跟顾总的女儿吗？”
顾相宜笑而不语，只往卓敬尧身边靠了靠。
卓敬尧没有否认。
那记者又问：“所以你们早就结婚了，只是没有公布，一直隐婚对吗？”
保镖在这个时候出现，直播画面也就此中断。
姜宁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上一片青白。
窗外，烟花声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炸着她的耳膜。
她忽然想起，自己嫁给卓敬尧五年，他连一个生日都没陪她过过。
唯一一次，是她二十岁那次。
她做了一桌菜，从下午等到凌晨。
他回来时，看都没看那些菜一眼，只说了句：“以后别做这些没用的。”
姜宁关了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半夜。
她刚昏昏欲睡，就被楼下的跑车引擎声惊醒。
她没起来。
没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直到男人带着一身深冬寒意，压了上来，她才缓缓睁开双眸。
姜宁推了他一下，“别碰我。”
卓敬尧却充耳不闻，手掐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去掀她的睡裙，又低头去咬她的锁骨。
姜宁疼得倒吸一口气，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胸口直冲头顶。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推男人的胸膛外，还抬起脚去踢他。
还沉浸在情欲中的卓敬尧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一个没注意，砰一声，他被踢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