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田小满便起床了。
她把缝好纽扣的白衬衣叠整齐,又装了几个卤鸡蛋,独自去了周家。
赵玉珍刚起来烧水。
看见田小满,她还有些意外。
“小满,这么早过来干啥?”
“我给建国送衣裳。”
田小满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他的纽扣掉了,我给重新缝上了。”
赵玉珍看了一眼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衣,脸上有了笑。
“他还没起,在里屋睡着。你自己进去吧。”
“婶子,我还是在外面等。”
“都定亲了,怕啥?”
赵玉珍把她往里推了一下,“正好替我把他叫起来。一天到晚就知道睡,手还想不想好了?”
田小满只能进屋。
周建国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上半身没有穿衣裳。被子只盖到腰间,肩背宽厚,腰上还有一块烫伤留下的新疤。
田小满轻轻叫了两声。
“建国。”
周建国没有回应。
她走到床边,把白衬衣放下。刚想转身离开,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周建国睁开眼,用力把她拉到了床边。
“舍得来找我了?”
“你早就醒了?”
“听见你的脚步声就醒了。”
“那你还装睡?”
田小满瞪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回来。
周建国却不肯松。
“昨晚为啥不开门?”
“想看看你会不会跟她走。”
“我要是真去了呢?”
“那我就不要你了。”
田小满说得干脆,眼圈却慢慢红了。
周建国看着她,心里的气一下没了。
他用左手搂住田小满的腰,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我说过,除了你谁都不要。”
“马桂香都把衣裳解开了,你真没看?”
“没看。”
“她身上那么白,你一点都不动心?”
周建国忍不住笑。
“你昨晚一直躲在门后听?”
“我没偷听。”
“那你咋知道她解开衣裳了?”
田小满被问住了。
她脸上一热,抬手便想打他。周建国抓住她的手,低头在掌心亲了一下。
“吃醋就承认。”
“我就是吃醋了,咋了?”
“没咋。”
周建国搂紧她,“说明你在乎我。”
他赤着上身,田小满的脸正好贴在他胸口。男人身上热乎乎的,她还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你先把衣裳穿上。”
“你给我穿。”
“自己没手?”
“右手受伤了。”
“左手呢?”
“左手抱着你,腾不出来。”
田小满被他气笑了。
她拿起衬衣,小心套过周建国的右手,又绕到他身后,替他拉好衣领。
周建国一直盯着她。
“纽扣缝好了?”
“缝好了。”
“以后再掉呢?”
“自己缝。”
“我不会。”
“找马桂香,她会扯,肯定也会缝。”
周建国低头吻住了她。
田小满没防备,手里的衣领一下松开。她想起赵玉珍还在外屋,不敢弄出声音,只能轻轻推他的肩膀。
周建国亲了一会儿才松开。
“以后不许把我关在门外。”
“看你表现。”
“再关一次,我就翻窗进去。”
“你敢。”
“有啥不敢?”
周建国的左手顺着她的腰往下,隔着衣裳捏了一下。
田小满浑身一颤,赶紧抓住他的手。
“你往哪摸?”
“你害我在外面冻了一晚,总得赔我一点。”
“不是你自己不回家吗?”
“我想等你开门。”
周建国又要亲她。
外屋忽然传来赵玉珍的声音。
“衣裳穿好没有?水都烧开了!”
田小满吓得赶紧站起来。
“穿好了!”
她答应完,脸红得厉害。
周建国慢慢扣好纽扣,看到胸口那颗新缝上的扣子,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吃过早饭,两个人一起回到店里。
马桂香也已经开了隔壁的门。
她昨晚那件红色薄衬衣换掉了,脸上却没什么精神。眼睛有些肿,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两个人一起回来,她冷笑一声。
“昨晚还把男人关在外面,今天又和好了?”
田小满走到她面前,把那只空酒瓶放到柜台上。
“你的酒。”
马桂香脸色变了。
“我没给你酒。”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田小满看着她,“你让建国进你的店,还说今晚可以做他的女人。要不要我当着街坊的面,再替你说一遍?”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马桂香急忙说道:“你胡说!”
“酒瓶还在这里。”
“有酒瓶能证明啥?”
“证明不了啥。”
田小满笑了一下,“不过你昨晚那件红衬衣,扣子好像也掉了一颗。是不是贴男人身上贴得太紧了?”
旁边几个女人笑出了声。
“难怪昨晚穿得那么少。”
“原来是想勾引别人对象。”
“人家都定亲了,还往上扑,脸皮真厚。”
马桂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向周建国。
“你昨晚拒绝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门后听着?”
“不知道。”
“要是她不在,你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动心?”
“敢。”
周建国站到田小满身边。
“马桂香,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我只喜欢田小满。就算她以后不嫁给我,我也不会找你。”
“你不就是觉得我以前结过一次婚吗?”
马桂香红着眼睛说道:“我前面的男人死了,又不是我跟他离的。我哪里配不上你?”
“这跟你结没结过婚没关系。”
“那是为啥?”
“因为我不喜欢你。”
周建国说得很直接。
“以后别再抱我,也别半夜来找我。你不要脸,我还得顾着我对象的名声。”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马桂香脸上。
围观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她以前还能说是田小满抢生意,现在主动勾引有对象的男人,谁也没法替她说话。
“好。”
马桂香咬紧牙。
“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是吧?”
“没人欺负你。”
田小满说道:“你不来招惹我们,我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马桂香猛地把酒瓶推到地上。
玻璃瓶摔得粉碎。
她转身回了隔壁,重重关上木门。
田小满没有再理她。
她让林小菊把门前的碎玻璃扫干净,自己进店摆肉。周建国也坐到柜台旁边,用左手帮着记账。
从这一天起,马桂香的店再也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