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还没说完，黄嘉新的手指便狠狠扣动扳机。
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枪膛里所有的恐惧都打出去。
第一发子弹飞出枪口的时候，枪火在他的指间亮了一下，像是一朵极短促的花。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他没有停，像是在用枪声代替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火力很足！
在真理面前，什么妖魔鬼怪，都要通通跪下！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止是运气，更多的是胆量！
跪在地上的那些员工，见到这一幕，顿时激动起来。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董事长威武！”
有两个人甚至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叫喊起来。
但很快，他们脸上的笑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距离，从枪口到面具杀手的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然后它们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的，而是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在那道墙的表面，泛起了几圈细小的、像水波一样的涟漪。
像是那些子弹撞进的不是固体，而是某种被压缩得很紧的空气。
它们撞击在那面墙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啪啪啪。”
像是石子砸进深水里，然后失去了力道，从空中跌落下来。
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是失去了一切力量的金属残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眨了眨眼，像是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
那两个人刚刚站起来的员工，一脸惊恐，像是一张被人按住了暂停键的截图。
他们的身体僵在那里，像是不知道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重新跪下去。
几秒钟后，他们跪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最后一根弦断了。
“不……不……这不可能……！”
黄嘉新的手指还在扣动扳机，但枪膛里只剩下空响。
“咔咔咔”的，像是某种正在被耗尽的东西的最后挣扎。
他的手指停住了，但他的手还在发抖，抖得像是一台正在散架的机器。
他看见了，看见那些子弹打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然后失去了力气，掉在地上。
那不像是在看实战，更像是在看一部自己无法理解的电影。
他的目光从地上那几颗子弹上移开，落在徐夏的面具上。
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又像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些，对我没用。”
徐夏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秤上称过的。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可以做到真气外放，直接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一层护体真气。
除非是狙击步枪，否则的话，这些手枪发射的子弹，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他朝黄嘉新走过去，那一步不重，却让黄嘉新的身体再次往后缩了缩。
徐夏伸出手，动作不算快，却让黄嘉新连躲闪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那把手枪被徐夏从黄嘉新手里取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用力，像是在取一件被递过来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了看枪身，然后他的手指合拢了一下。
金属扭曲的声音很短，像是有人拧断了一根铁管。
那把手枪在他手里，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纸，被捏成了一个球状。
“扑通。”
黄嘉新的身体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垮塌了下去，跪在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被捏变形的手枪上，像是不敢相信那是刚才还在他手里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种武器，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只用一只手，就把一把铁做的枪捏成一团。
他的脑子里最后一个还亮着的念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灭了。
他现在面对的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中的边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跪在那里，像他曾经替别人安排好的那些结局一样。
等待着一个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的收场。
“风先生是谁？他在哪？”
徐夏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黄嘉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刀刃落在一块石头上。
带着一种不会轻易收回的重量。
他的目光落在黄嘉新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等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
他需要答案，他需要知道风先生是谁，需要知道他藏在哪个角落里，需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的耐心已经被各种暗示和线索磨得很薄了。
“我……我不知道…… 他很少联系我……”
“而且……他跟你一样，也戴着面具。”
黄嘉新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一块充满了裂痕的石头。
他的眼睛不敢看面具杀手，头低着，下巴贴着他的胸口，眼睛盯着地面。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风先生是谁。
他只见过风先生三次，每一次都隔着面具和阴影。
他只能从那个声音的节奏，那个身影的姿态，推测出那是一张他不该看见的脸。
“砰！”
徐夏的脚抬起来，落在黄嘉新胸口的时候，他的力道没有收住。
黄嘉新的身体从跪姿变成了飞行。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
朝身后那面墙撞去。
后背撞上墙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一样。
他的身体从墙面上滑落下来。
像一件被人从高处取下来的旧物，落在地板上。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带着气泡的血。
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滴在他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上，洇开一片暗色。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有人在那一瞬间缩了缩脖子，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像是怕自己发出任何声响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徐夏走到黄嘉新面前，他的鞋底落在黄嘉新身边的地板上。
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了脚，踩在黄嘉新的胸口上。
他没有立刻发力，像是在等黄嘉新自己先感受到那只脚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