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飞的声音在说凭空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被他自己拧了一下才拧出来的。
杨路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热成像仪接过去。
对着那扇窗再次扫了一遍。
他看了几秒，然后皱了皱眉，把设备递了回去，语气里带着无奈。
“老邓，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哪里有两个热源？还不是只有一个？！”
杨路的声音不高，但他说得笃定，像是在用那种笃定把邓飞刚才的判断压下去。
邓飞不信，他一把抓过设备又看了一眼。
原本的两个热源，此刻变成了一个，安安静静地停在客厅中央。
没有移动，没有变化，坐在轮椅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放下设备，揉了揉眼睛。
“一个？不应该啊，怎么可能……”
他不甘心又看了两眼。
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只有一个热源，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难道我真的是眼花了？”
“这不肯定是眼花嘛！有人找徐夏，肯定经过我们这边！我们还看不到？”
“你肯定是想女人想疯了，让你谈个女朋友，你不干！”
“你放心，这件事我是不会跟队长打小报告的。”
杨路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像是已经把那句话翻过去了。
“你才想女人想疯了！”
邓飞直接对杨路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收起热成像仪，靠在椅背上。
他在想，接下来自己要不要请两天假。
自己也许需要休息一下，哪怕只是一天。
“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杨路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
邓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那栋楼走去。
步伐不快。
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顿时吃了一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护士周元英。
中午的时候，这小丫头已经来过一次了，怎么现在又来了？
他记得她最近几天都会来送吃的，但一天最多一次。
从来没有一天两趟过。
他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来第二次，也许接下来他们要发现什么了。
“咚咚咚。”
这边徐夏正在整理脑袋中的资料，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他顿了一下，朝着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然后推着轮椅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新碎花裙的女孩，裙摆刚好到膝盖，花色很淡。
像是春天快要结束之前最后一次开的花。
不是别人，正是周元英。
她的笑容正挂在脸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
“徐哥，我好了，我们出发去吃晚饭吧！”
说完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徐夏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一开门会先听到这样一句邀请。
“额，出发？”
徐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迟疑。
自己好像并没有答应这个女人，吃晚饭啥的吧？
而且说实话，自己原本还准备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的。
现在怎么她就堂而皇之的过来了？实在是有些让人惊讶。
“徐哥你忘记了？中午我过来送餐的时候，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
“你说好啊！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周元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微的担心，像是已经在脑补他会反悔的画面。
徐夏愣了一下，然后他在脑子里把那段时间调了出来。
中午来送饭的人不是他，是镜面替身。
那个家伙替他答应的。
他低头想了一瞬，像是正在把一条被接错的线重新接回正确的端口。
“中午…… ”
说完这两个字，徐夏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那短暂的空隙重新整理自己的措辞。
他没想到那个智能替身会替他答应这种邀请。
不过他也知道那不能怪它，毕竟自己没有给过它关于周元英的限定。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
看向门口那个还站在那里等着他回答的女孩，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
徐夏转身朝屋里走去，轮椅在地板上滑出平稳的声响。
周元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亮起一片透亮的光。
她侧过头，冲着已经关到一半的门缝又说了一句。
“嗯嗯，徐哥，不急，我等你！”
此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还真的担心徐哥反悔呢！
“徐夏，真的是你？！”
这边周元英推着徐夏，刚进入一家餐厅没多久，身后传来了一个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如同一片羽毛落进了一杯还没开始喝的水里。
坐在轮椅上的徐夏上半身没有动，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正在被一根已经很久没有拨动过的琴弦轻轻拉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听出了那个声音。
周元英的手在轮椅扶手上微微顿了一下。
此刻身穿晚礼服的李晓茹正搂着一个男子从酒店外面走进来。
她的裙摆拖过地板，步伐比平时略快一些。
像是有意让裙摆在光线下多折出几道弧度。
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徐夏，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惊讶，然后那惊讶很快就转化成了一种她可以掌控的表情。
那个被李晓茹搂着的男子在听了她的话之后。
目光落在徐夏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与他无关的物件。
“宝贝，这个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前未婚夫？”
“看起来，也不咋样嘛，当初你怎么看上他的？”
林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扣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腰背挺直，站在李晓茹身边时，两副身影在灯光下的比例确实很相称。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屑，像是正在用那些话为自己在场的位置做一次标注。
目光在徐夏的轮椅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像是刚刚确认完什么东西，就不再需要多看一眼了。
徐夏看了那个男子一眼，他确实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那是林云。
那个找赵明打官司，害死赵明族妹的家伙。
“林少，当时我也是被他给蒙蔽了，好在后来看清楚他了，及时抽身！”
李晓茹的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一点，像是在确保周围的几桌人都能听见她接下来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