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的风还在吹着。
把空气中的血腥味吹得弥漫开来，钻进鼻腔里，又咸又腥。
李晓茹伏在地板上，整个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颗滚在地上的头颅。
盯着她父母的尸体，现在只能称之为两具无头的躯干。
瘫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颈部的切口往外渗。
把白色的地砖染得一片一片的。
她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磕得咯咯响。
更让她恐惧万分的是，面具杀手转过身来。
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落着鲜血。
李晓茹看着那把滴血的刀，看着那个惨白的面具。
浑身抖得几乎要散架了。
可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手。
拼命地冲面具杀手摇着，嘴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哀求。
“不要杀我！大侠！不要杀我！我不是李晓茹啊！我不是！”
徐夏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了一下头，面具上的两个眼孔微微调整了角度。
“嗯？你不是？”
“对！我不是啊！”
女人见面具杀手的动作停住了，抓住这个间隙。
双手猛地扣住自己的脸侧。
两根手指沿着下颌线的边缘摸到了什么东西的接缝处。
然后用力往外一拽，一张人皮面具被她从脸上整个揭了下来。
面具底下露出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她把手里的面具丢在地板上，浑身颤抖着，冲着面具杀手连连点头。
“你看，我真的不是！他们也不是李福生跟周韵！我们都只是被雇来的！”
“我们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演员，有人给了我们一人三十万，让我们演这出戏！我这辈子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啊！”
“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他们，不要找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求求您了！”
假冒李晓茹的女人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泪水挂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最后几乎是趴在地上冲着面具杀手磕头。
额头咚咚咚地撞着地砖，嘴里翻来覆去就剩那几个字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哀求的哭腔。
两只手撑在面前的地板上，十指蜷缩着。
指甲在地砖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身体往前匍匐着，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地面上以显示自己的卑微和顺从。
“无辜的吗？”
徐夏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似乎有所松动放缓的语调。
他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朝下。
血珠滴落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手里的劲儿已经卸了大半。
假冒李晓茹的女人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她磕头的频率更快了，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对啊对啊，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只是被雇来的，我只拿钱干活，我平时还给孤儿捐款……求求您，我……”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往右侧一偏。
右手从那摊血泊中猛地抬起来，五指间已经攥住了那把插在自己脚掌上的匕首。
原本她的脸上那副可怜哀求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了。
眼角的泪痕还在，可眼眶里的光已经从湿润的哀求变成了凶狠的寒光。
她的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两块硬疙瘩。
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去死吧！杀了你！三千万，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随着匕首的刺出而拔到最高点。
那把窄长的黑色匕首从下往上挑，刀尖直指面具杀手的左胸。
对准心脏的位置刺去。
这一击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速度快得像一条从草丛里弹射出来的毒蛇。
她练习这一招至少练了十万次，从十二岁第一次握刀开始到现在。
这招“暴起穿心”是她最拿手、最信任、最从来没有失手过的绝活。
过去那些年，死在这一种招式下的人不下于一千个！
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每一个都在她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时放松了警惕，然后被她一刀送进黄泉。
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这个面具杀手虽然刚才杀她两个同伴的时候干净利落。
但现在他离自己太近了。
近到她的刀尖几乎已经碰到了他外套的布料。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刀锋穿透胸腔，刺破心脏时那种黏腻顺滑的手感。
想象滚烫的血液顺着刀柄涌到她掌心的温度。
可她匕首的刀尖在距离面具杀手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所有的动能在一瞬间被清零。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匕首往前一寸都推不动了。
接下来她见到了平时最不能接受的一幕。
只见面具杀手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像是去夹一片飘落的树叶那样轻巧的夹在了她匕首的刀身上。
那两根手指的指腹贴着刀面，指尖微微收拢。
就那样把她的全力一击完完全全地锁死了。
她试着往前推，刀身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像是两把台钳，把她的匕首死死的钳在原地。
她整个人的力量撞上去，连一片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炸了出来，带着不可置信的嘶哑。
她练了十万次的刺杀术，她杀了上千人的绝招。
她在这距离下从未失过手的全力一击，被两根手指挡住了。电视恐怕都不敢这么演！
徐夏的声音又从面具底下飘了出来。
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的菜有点咸。
“没有什么不可能，菜就要多练！知道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右脚抬了起来。
可怜女杀手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匕首上移开，那只脚就已经正面撞在了她的胸口上。
“砰”
女杀手感觉自己的胸骨先是一阵剧痛。
然后那股巨大的冲力推着她整个人离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