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麻袋一样往后飞了出去。
飞了整整三四米远，脊背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
整面墙都跟着颤了一下，墙纸被她的后背撞裂了一道大口子。
墙皮簌簌地往下落着粉末。
她张嘴想要喘气，可一口血先涌了上来。
紧接着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衣领染得一片暗红。
她艰难靠在墙上，急促地咳嗽着。
每咳一声就涌出一口血来，喷在自己的手掌跟膝盖上。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面具杀手。
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凶狠的光了，剩下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她后悔了，她从心底最深处后悔了。
如果知道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有这么恐怖，她死也不会接下这单活儿。
别说三千万，就是三个亿她也绝不会靠近这栋别墅半步。
可惜这个世上什么都有得卖，就是没有后悔药。
她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后背靠着的那面墙壁已经被她的体温和血迹焐得温热潮湿。
其实徐夏有些没有想到，在承受了自己如此一脚。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立即死去。
看样子她的身体比一般人的身体要坚硬不少啊。
徐夏猜的没错，这个女人从小就浸泡在药水之中，所以体质比一般人要强硬好几倍。
如果是正常人，在徐夏这一脚之下，恐怕早已经死翘翘了。
徐夏继续向着女杀手走了过去。
对待这种垃圾，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要……不要……咳咳……”
女杀手的声音从破碎的嗓子里挤出来，嘶哑微弱，带着血沫的含糊。
她终于感受到了，那些被自己杀死人临死之前想的是什么了。
原来是这么的恐惧，这么的难受啊。
徐夏没有停，他来到女杀手面前，抬起手，准备结束这个女人罪恶的一生。
但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忽然“滋滋”地响了一声。屏幕从待机的黑屏状态亮了起来。
先是几条跳跃的雪花线闪了闪，然后画面逐渐清晰。
露出了一个装修奢华的办公室。
沙发上并排坐着三个人，正中间是李晓茹。
左手边坐着李福生，右手边坐着周韵。
三个人都换过了衣服，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晚间新闻。
那个靠着墙角的女杀手看到电视屏幕上的人影。
原本已经散尽了的求生欲忽然又聚拢了一线。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两只手撑着地板往前爬了几步。
仰起那张满脸血污的脸，冲着电视屏幕的方向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老板！救我！快救救我！这家伙要杀我！快报警！快叫人来啊！”
可电视屏幕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看她。
李晓茹的目光越过屏幕的边缘，准确地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面具杀手身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指尖交叉着搭在一起，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茶楼里跟朋友下棋。
她的嘴角往上挑着，那种弧度带着一种凉透了的，从头到尾尽在掌握的笑意。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电视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轻微的电流底噪，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撞进客厅的空气中。
“啧啧，你就是面具杀手吗？智商也不过如此嘛。”
她顿了一下，把交叉的手指松开。
伸出一根食指，遥遥地指向屏幕外的方向。
像是在指着一个已经被她算计到死角里的棋盘对面的人。
“是不是以为能轻松杀掉我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可惜啊可惜……今天你要彻底交代在这边了。”
“这就是想要杀我们的代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靠回沙发里。
两只胳膊舒展开来搭在靠背上，整张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一圈。
她已经通过刚才的监控把这边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三个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易容杀手，本以为至少能消耗掉面具杀手几成战斗力。
结果被他三下五除二就全给收拾了。
最后一个甚至还在那儿趴着想跟她求救，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没关系，这三个杀手本来就不是她的底牌。
他们只是第一层诱饵，是被放在明处让面具杀手啃的骨头。
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面具杀手在听了李晓茹的话之后，沉默了大约三四秒钟。
然后他的两只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来，脊背绷成一张弓。
整个人的轮廓在吊灯的照射下透出一股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怒意从胸腔里往外推。
“这一切原来都是你们的计中计？”
他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可那种愤怒的情绪穿透了面具的阻挡。
清清楚楚地送到了电视屏幕里三个人的耳朵里。
“哈哈哈！”
李晓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她偏了偏头，跟旁边的李福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李晓茹笑够了，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然后重新把目光对准面具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弄老鼠时的慵懒劲儿。
“对，没错，就是我们的计中计。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悲愤？”
“哈哈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们！？”
她说着还故意摊开了两只手，做了一个“来呀来呀”的挑衅手势。
她太享受这一刻了。
江城的新闻里把面具杀手描述得神乎其神。
什么来无影去无踪，什么审判罪恶的暗夜使者，什么让所有作恶者闻风丧胆。
可那又怎样？现在这个被无数人恐惧的存在。
正站在她布置的局里，愤怒得攥紧了拳头却无处发泄。
像一头困在铁笼里的野兽，咆哮得再响也撞不开笼子的门。
李福生也在旁边跟着添柴，他甚至还朝着电视摄像头竖了一根中指。
那根粗短的指头在镜头前晃了两晃，嘴里啐了一口。
“面具杀手，你恐怕不知道吧，这个别墅里，我们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