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就在李欢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悬在她胸前的手术刀。
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张台子上时候。
一道破空声突然传到她的耳中,又快又急。
像什么东西撕开了空气。
紧接着几滴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
那个举着手术刀的医生脑袋侧面插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刀身没入太阳穴的位置,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在灯光下微微颤着。
医生的嘴巴还张着,像是想要说什么。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周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着往后跳,有人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还有人反应最快,猛地转身就朝着门口冲过去。
“唰唰唰!”
连续几道破空声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再次炸开。
那几个冲到门口的医生护士,后心处都被插入了一把匕首。
血在地上漫开,把浅色的橡胶地垫染成了一大片暗红。
李晓茹一家脸上刚刚还挂着那种掌控者特有的从容和满意。
可现在那些笑容全像被人硬生生从脸上撕下来了一样。
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紧接着他们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匕首飞来的方向。
视线扫过一地的尸体和血迹。
最后定格在实验室角落那把黑色的皮质椅子上。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坐在那里。
他翘着腿,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
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着看一场晚间新闻。
那个面具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的惨白。
两个眼孔黑洞洞的,边缘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扣在他的脸上。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着椅背。
整个人的轮廓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李晓茹一家人的脚边。
见到这一幕,李晓茹顿时尖叫起来。
“面……面具杀手!?这不可能!”
李福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抬起两只手。
照着自己那张圆脸就狠狠抽了两巴掌。
声音又脆又响,在他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两个通红的五指印。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被炸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边!?我们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你站在那栋别墅里面…… 轰的一声……你不可能还活着!这一定是幻觉!没错,是幻觉!”
周韵的腿已经彻底软了,她的膝盖“咚”的一声磕在了橡胶地垫上。
整个人瘫坐下去,两只手撑着地面。
手指头抠进地垫的缝里,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色。
她抬起那张满是惊恐的脸,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抽着。
整张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样。
她刚才在监控屏幕前笑得多大声,多肆无忌惮。
此刻她的恐惧就有多深多浓。
那种落差像一座山压在她胸口上,压得她连喘气都费劲。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李欢是现场唯一一个眼神里有亮光的人。
她刚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现在面具杀手出现了。
看到那些刚才还围着她准备剖开她胸膛的医生护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她心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绝望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又酸又热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委屈的情绪,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
涌得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说实话,她之前是有些怨恨面具杀手的!
毕竟是他害的自己丢了工作,但是此刻。
她真的想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给那个面具磕个响头。
大哥,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嗯,现在要是能放开我的话,我再祝福你儿孙满堂!
徐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橡胶地垫上的血泊里。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面具上的两个眼孔分别对准了李晓茹、李福生和周韵。
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是在仔细欣赏他们脸上那种从从容到崩溃的完整转变过程。
他的声音从面具底下飘出来,不急不缓。
“你们的表情我很喜欢。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如果我告诉你们,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针对我的一个局。你们会作何感想?”
戴着面具的徐夏,见到李晓茹一家三口如此模样,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希望中感受绝望,这才是获得高正气值的方法!
自己之前当然可以从电视中直接穿梭过来,然后一刀将他们给杀了。
但这样的话,可是一点乐趣也没有啊!而且评分也不会高!
现在,才是游戏最好玩的时候呢!
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给自己设置了一个计中计。
殊不知,自己给他们来了一个将计就计!
在自己的镜面之下,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都是可笑的!
人啊,最可悲的就是,自以为是!
听了徐夏的话,李晓茹的眼睛猛地睁到了极限。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们!
自己以为在引他入局,其实他一直在等他们自己把底牌一张一张翻出来给他看。
那种被彻底玩弄的感觉像一把冰锥从她头顶扎进去。
一直贯穿到脚底,冻得她浑身僵硬。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
“你……你是魔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在别墅里装作很愤怒,很无助的样子……你全都是装的!”
“你就是想看我们高兴完了再掉进深渊里!你根本不是人!”
徐夏没有否认,他甚至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笃定。
他继续往前迈步,皮鞋踩在血泊里的“啪嗒”声越来越近了。
他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回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像是仪式开始前的宣告。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地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