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孟队！我们又见面了！”
罗薇薇盯着那张脸看了不到一秒就认出来了。
她的嘴角先是抽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撞了一下似的微微往后仰了仰。
声音脱口而出的时候带着一股“怎么又是你”的无奈和意外。
“李欢？！”
孟清欢也认出来了。
她的眼睛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呼出来，那种呼气的节奏里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的疲惫。
她跟罗薇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很清楚。
这个叫李欢的女人，是她们在这次整个案子里无意中碰到的第三回了。
第一次是在律师所，她是受害者赵明的行政助理。
第二次是在烽火传媒的爆炸现场，她被当成了潜在受害者之一。
第三次就是现在，她被绑在手术台上当了活体器官的预备材料。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倒霉体质”这种说法。
那李欢可能就是那种倒霉体质的一个活标本。
李欢端着面碗站起来，把碗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用袖口蹭了一下嘴角的汤渍，然后冲着罗薇薇和孟清欢解释了起来。
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才吃面时的急促。
“那个……又是我，本来我正坐在公园发呆，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结果李氏医疗的HR给我打电话，说我应聘成功了……让我过来面谈，我就来了。”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鼻尖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那个不太愉快的经历。
“结果我刚到这儿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醒来就在这张台子上了。”
“他们说要用我的器官，吓死我了！”
她说着自己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平复那阵记忆带来的后怕。
罗薇薇站在那儿听她说完，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从李欢脸上移开。
她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信息。
确认李欢的口径跟之前几次一样，前后没有矛盾。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头对旁边一个下属吩咐道。
“行，我知道了。送她回去。给她安排个住处，别让她再到处乱跑了。”
安排完之后，罗薇薇对孟清欢问道。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孟清欢能听清。
“查得怎么样？这女人有没有问题？”
孟清欢的手里还攥着她那部工作用的手机，屏幕亮着。
面显示着刚才调取的一些通话记录和数据调取结果。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头看着罗薇薇。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已经确认过了”的笃定。
“刚才调了她的通话记录和这段时间的行程轨迹，她说的是真的。”
“那个HR的电话是从李氏医疗的总部座机打出来的，时间跟她陈述的完全吻合。”
“她来这边的目的确实就是应聘，没有任何提前准备或预知迹象。”
“她在整件事情里就是个纯粹的受害者……”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那一丝无奈更明显了。
“只能说，她的运气真的非常差。”
罗薇薇听了之后，她的眼神从刚才的紧绷感中微微松了一点。
但那松是因为知道“这女人确实不是线人”之后的放下心来。
而不是“找到了突破口”的兴奋。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头微微低着。
盯着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一点灰。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觉，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感叹。
“天下间，竟然真的有这么衰的人……三回了，三回都在现场……”
“结果每一次都跟案子核心没关系……”
她摇了摇头，轻轻“啧”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叶纹这时候凑过来。
他那张小脸因为刚才的来回奔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那种期待落空的失落感很直接。
“我还以为终于能从她嘴里掏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踢了一下脚边一个空的塑料瓶盖，瓶盖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站在稍远处的孔雨一直靠着墙站着。
手指在卫衣口袋里捻着什么东西。
她忽然直起身体，那双平时总带着一点不正经的嬉笑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薇薇姐，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罗薇薇偏过头看她，眼角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她说下去。
孔雨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罗薇薇面前。
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个“跟踪”的手势。
“派人跟着这个女人，说不定就这么找到面具杀手了！”
“谁让这女人跟面具杀手这么有缘呢？你们说呢？”
她说到“有缘”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试试又不亏”的随意。孔露在她身后“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顶。
用一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夸张语气接话。
“啧啧……没想到小妹你竟然聪明了一次！说不定这一套真能成！”
“那个女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谁有缘，我们派人跟着她！”
“面具杀手要是再碰见她，我们就能顺着那条线摸过去！”
罗薇薇的目光在孔雨和孔露两姐妹之间跳了一下。
然后又落到走廊尽头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上。
罗薇薇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
声音里带着一种“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也比完全没招好”的妥协。
“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转过头看着孟清欢。
“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别太近，别打草惊蛇，保持距离就行。”
孟清欢正要点头回一句“明白”，罗薇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那震动在安静的地下走廊里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持续不断不肯停歇的嗡鸣。
罗薇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刚才的思考状态切换成了一种微不可察的紧张。
屏幕上显示的是局长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她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喂，局长……”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
罗薇薇只听了不到十秒，她的脸色就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