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他们整个巡查司的侮辱。
但鱼幼薇抬了一下手，示意李锐闭嘴。
“呵呵。”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根本没把徐夏的要求当回事。“这个要求简单。去给他倒一杯咖啡。”
“队长……”
李锐还想说什么。
“我说，去倒。”
鱼幼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锐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徐夏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鱼幼薇看着徐夏，眼睛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玩味。
她根本不觉得给一杯咖啡算什么大事。
今天的她已经赢了。
证据链完整，视频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徐夏就是面具杀手。
她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最后走个过场。
别说一杯咖啡，就是让他抽根烟，让他吃顿饭，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点……
等会儿问话的时候，他最好能老实点，别浪费她的时间。
不到三分钟，李锐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了进来。
杯子是白色的瓷杯，杯沿还冒着热气。
他把咖啡往徐夏面前的桌上一搁，力道有点重。
几滴咖啡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喝吧。”
李锐没好气地说。
徐夏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却没有伸手去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锐，直接落在鱼幼薇身上。
“鱼队长，我更想喝你给我倒的咖啡。”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整个审讯室瞬间安静了。
李锐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了。
“你他妈……”
“行了。”
鱼幼薇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她推开椅子，走到李锐身边，伸手接过那杯咖啡。
她的表情没有变，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她看着徐夏，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她还真的有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问题，我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
鱼幼薇端着咖啡走到徐夏面前，俯身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动作很轻。
她的手指和徐夏的手指在杯沿处碰了一下，短暂的接触。
她没在意，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希望你等会儿也能满足我小小的要求。”
她重新坐下，看着徐夏。
“喝吧。”
徐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整个审讯室的人都在看着他。
空气里只剩下他喝咖啡时细微的吞咽声。
几分钟后，他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喝完了。”
他说。
鱼幼薇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徐夏，你听好了…… ”
“你的视频我们已经鉴定过了。鉴定科出了报告，视频内容真实，没有任何剪辑、合成、PS的痕迹。”
“你戴着面具出现在李晓茹公司的画面，清晰可辨。你动手的过程，全程记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她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徐夏还能找出什么借口。
徐夏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鱼队，视频也许是真实的，但里面的人肯定不是我。”
鱼幼薇的眼皮跳了一下。
徐夏继续说，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味道。
“众所周知，我是个瘫痪。我的双腿没有任何知觉。”
“视频里的人，双腿可是完好的。他能站着，能走动，能动手。”
“您觉得，一个瘫痪的人，能做到这些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估计发布这条视频的人，就是想干扰你们的视线。”
“我真的是无辜的，是冤枉的。”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委屈一样。
鱼幼薇没有说话。
她盯着徐夏看了整整五秒钟。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电流的嗡嗡声。
然后她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假冒你？那他为什么不假冒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徐夏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你是个瘫痪，没有作案能力吗？”
“你以为这点东西能护你多久？”
“你以为我们巡查司是吃干饭的？”
她转过身，对李锐说。
“去，把陈教授和张主任叫上。带徐夏去检查室。仔仔细细检查。”
“双腿的神经反应、肌肉状态、血液循环，全部给我查清楚。”
“一样都不能漏。”
李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大声应道。
“好嘞，队长！”
他走到徐夏身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几乎是把徐夏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走吧，大明星。让专家们好好看看，你这双腿到底值不值得你拿它当挡箭牌。”
徐夏被推着往外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鱼幼薇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鱼幼薇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她没去深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鱼幼薇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徐夏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难缠一些。
她原本以为，视频一放，鉴定报告一摆，他要么认罪，要么崩溃。
没想到他还能死死咬住“瘫痪”这个点不放。
不过没关系。
她请的专家是全国神经科和骨科领域最顶尖的。
陈教授是国内神经电生理学的权威，张主任是骨科功能评估的带头人。
这两个人联手，哪怕是微小的神经反射都瞒不过他们的仪器。
只要徐夏的双腿有任何一点功能残留。
哪怕只是轻微的肌肉收缩，都会被精准地捕捉到。
鱼幼薇对自己的布置有信心。
她不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单面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她理了理衣领，把一丝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今天这场仗，她赢定了。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另一名手下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兴奋。
“队长，记者都到了。大厅里来了好几百人，全国各大媒体都派人来了。”
“他们说想见您，想听您亲口说案情进展。”
鱼幼薇转过身，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好。”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