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了谁，有没有任何人接触过他。还有那个视频——重新鉴定。找第三方机构，再鉴定一次。”
她的声音恢复了力度，但那种力度带着一种紧绷感。
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再用力一点就要崩断。
李锐点头，转身就跑。
鱼幼薇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捡起了那份报告。
她把纸张拍平，折好，塞进口袋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涌上来的恐惧和焦虑就会把她吞掉。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网上那些讨论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发布会刚结束的时候，各大论坛、社交平台的评论区。
全是“面具杀手被抓了”“正义被消灭了”之类的帖子。
有人愤怒，有人惋惜，有人拍手称快。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音冒了出来。
“我不相信面具杀手就这么容易被发现、被抓住。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面具杀手这么多次，每一次的现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这种人会有那么蠢，摘下面具让人拍？”
“有一种可能——这视频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栽赃。”
“栽赃给一个瘫痪？这得有多大的仇？”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不信。”
论坛里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鱼幼薇是为了立功不择手段，有人说徐夏是被冤枉的。
有人说视频是合成的虽然鉴定科说了不是但谁知道鉴定科有没有被买通。
各种各样的话都有，每一条评论下面都跟着几十上百条回复，层层叠叠地吵下去。
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帖子突然出现了。
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帖子标题只有几个字——“面具杀手直播中”。帖子正文附了一个链接。
下面跟帖的人一开始全是骂的。
“造谣死全家。”
“面具杀手刚被抓，你在这儿直播个鬼？”
“楼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说了被抓了你看不见？”
“建议管理员封了这个帖。”
发帖人没有争辩，直接又在下面回复了一条。
“点进去看，不看的别逼逼。”
有人半信半疑地点了进去。然后，那个人的回复变了。
“卧槽！！！真的是他！！！”
“我操！真的是面具杀手！他在直播！”
“他坐在椅子上！还戴着那个面具！”
“他不是被抓了吗？？？鱼幼薇不是说抓到了吗？？？”
“这他妈怎么回事！！！”
整个论坛瞬间炸了。
成千上万的人同时点进了那个链接。
页面加载了一两秒，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一把普通的木椅上，背景是一面灰色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口卷到了手肘。
他的双腿翘着，二郎腿搭得很随意，脚尖还轻轻晃着。
他对着镜头，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各位，大家好啊。我是面具杀手。很高兴见到大家。”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但语气里的轻松和调侃却一点都没有被掩盖住。
他靠在椅背上，歪了一下头，继续说。
“听说有人已经抓到了我。那我可是要恭喜对方了。”
“毕竟，能抓到’我’，那也是很不容易的，对吧？”
他说完这句话，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但很刺耳。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飙升。
从几千跳到几万，几分钟之内就破了五十万，然后是一百万，两百万。
直播间的屏幕被弹幕糊得严严实实。
那些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字一层叠着一层，快得根本看不清。
但有一条评论被点赞顶到了最高处，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卧槽，看起来真的是面具杀手啊！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面具杀手！？”
紧随其后，更多的质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对啊，你说你是你就是？我戴个面具我也能说我是面具杀手。”
“现在面具杀手火了之后，网上至少有几百个模仿者在直播，个个戴着面具装神弄鬼。”
“你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说不定你是哪个蹭热度的主播，趁着这波热度想捞一笔。”
“面具杀手在我们心里是英雄，你如果是冒充的，那你就是在侮辱他！”
这些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徐夏盯着屏幕，没有急着回应。
他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的位置。
那两个孔洞后面，他的目光很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甚至可以说，他等着这些质疑。
如果没有质疑，这场戏反而少了最重要的铺垫。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脚尖依然轻轻晃着。
那种松弛的姿态，和网上那些模仿者用力过猛的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模仿者要么声音发抖，要么说话结巴，要么故作凶狠。
但眼前这个人——他太放松了。
放松到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
“啪。”
徐夏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脆而清晰。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怎么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面具杀手呢？”
他歪了一下头，面具上的银色金属在直播间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对着几千万陌生人说话。
“接下来，我将给你们看几份视频。几份独家视频。”
“相信看了之后，你们应该会相信我是面具杀手这件事了。”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画面切了一下，直播间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从一个第一人称视角拍摄的。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镜头被固定在人的胸口或者肩部位置。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瓷砖地面上，浑身在发抖。
他的衬衫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听不太清。
但很快，那个男人转过了头——他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惨白，布满冷汗，眼神涣散。
弹幕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秒，随后爆炸了。
“是君万臣！！！”
“真的是君万臣！通报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