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鱼幼薇现在看到那张脸，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这不是鱼队长吗？”
徐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
“怎么，又来审问我这个’面具杀手’了？不会准备动用私刑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在空气里晃荡。
对于她的到来，徐夏一点也不意外。
她要是不来，才真的让人意外了！
此刻这女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任性！
对于这个结果，一切都在徐夏的意料之中。
刚才趁着要上厕所的机会，自己直接跟镜面替身进行了交换。
随后在自己的那个直播间，完成了直播。
紧接着又跟镜面替身进行了二次替换，可以说悄无声息，别人根本无法发现。
不要怪自己太狡猾，要怪的话，就怪这女人太骄傲自满了。
说起来，也是她运气不好。
本来自己这一招，针对的是罗薇薇还有孟清欢，结果这个女人在不合适的时间，跳了出来。
真的怪不得别人啊！
鱼幼薇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你现在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
这个人不重要。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道完歉，他走，这件事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徐夏面前，站定。
“徐先生。”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但她在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
“之前是我工作上的疏忽，误会了您。我在这里向您真诚地道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绞了一下。
她这辈子从没跟谁道过歉，从来没有。
哪怕是刚入行时犯的那些低级错误。
她也是咬着牙用自己的加班和成绩去弥补，从来没低过头。
但现在，她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说了“对不起”。
徐夏歪了一下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幼薇的脸。
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进眼底。
然后他开口了。
“鱼总，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环境太差，让我耳朵出现了问题——我以前不这样的。”
他说着，还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做出一副真的没听清的样子。
“麻烦您，能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吗？”
鱼幼薇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又展开，蜷曲又展开。
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深深的月牙痕。
她张了一下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你不要太过分！”
旁边的李锐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徐夏，脸上的怒意压都压不住。
他跟着鱼幼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向任何人低头。
现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明摆着是在故意刁难、故意折辱。
李锐的嗓门压得很低，但那种低沉比吼叫更吓人。
徐夏见到这一幕，眉头顿时皱了一下，随后就对鱼幼薇说道。
“鱼队，您的这个手下看起来要打我啊！不知道，我这个瘫痪，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徐夏说完之后，双手便在轮椅上摊开，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
“李锐，道歉！”
李锐愤怒万分，给你脸你还喘起来了。不过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身边的鱼幼薇咬着牙对自己说道。
见到这一幕，李锐顿时能够知道，自己不道歉那也是不行的。
“对不起徐先生，刚才是我冲动了一些，很抱歉。”
李锐对徐夏鞠躬了一下后，便直接道歉起来。这一幕，看的徐夏拍手叫好起来。
“鱼队长，您看到了吗！？您这个手下给人道歉的姿势还是很标准的！这让我感觉到了深深的诚意！您说呢！？”
徐夏说完之后，便饶有兴致的望着鱼幼薇。
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相信她接下来应该知道如何去做了吧！
鱼幼薇转回头，重新看向徐夏。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拼命压住了。
“徐先生。”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刚才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表达清楚。”
“我现在再说一遍——对不起。之前的工作失误，给您带来了困扰。我向您道歉。”
她说完之后，弯下了腰。
她的身体弯成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角度，头顶正对着徐夏。
她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像是一件被揉成一团的纸。
被人扔在了地上，还踩了一脚。
徐夏看着面前弯腰的女人，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带着一种完成目标的满足感。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终于感受到鱼队的诚意了。”
他伸手扶住轮椅的轮圈，缓缓转了一个方向，面朝门口。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他推着轮椅往门口移动，在经过鱼幼薇身边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依然弯着的侧脸。
“祝愿您，早日抓到真正的面具杀手哦。”
他说完这句话，就推着轮椅出了门，轮子碾过门框的缝隙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砖上拖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
他没有回头。
他一路朝着走廊尽头的出口推去，速度不快，但很稳。
像是身后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再浪费一秒钟。
鱼幼薇慢慢直起身来。
她站在审讯室中央，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呼吸沉重而急促。
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李锐站在旁边，什么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手下从走廊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边跑边喊。
“队长！有线索了！”
鱼幼薇猛地转过头。
那个手下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把纸条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