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想象过好多回。想象你站在学校门口接我,想象你给我开家长会,想象你半夜给我掖被子。我也只能用这些骗骗自己,没有想过你真的能回来。”江念恩贴着苏清说。
“以后你想要的,都能实现。”苏清温柔地说。
江念恩笑了,但发红的眼睛还是肿的。
这一刻,对她来说,似乎以前的苦难都不算什么了。
“我今晚睡这儿,你别嫌挤。”江念恩说。
“不挤。床够大,你随便睡。”苏清说。
江念恩怕挤着苏清,主动睡在靠窗的那一边,离苏清远远的,蜷着,占的地方还没半张床大。
苏清伸手把她往里挪了挪。
江念恩也没躲。
“灯别全关。”江念恩说。
“怕黑?”苏清问。
她想要去了解女儿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节。
“不是。怕一睁眼,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江念恩说道。
自从开始正式带队出任务以后,她不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睡觉,也不一定什么时间睡觉。
在来到顾家之前,她从来没有睡踏实过,就连睡着了都不会放松警惕,怕有人偷袭。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
半夜也经常会醒。
就连她自己的房间也都是一直留着小灯的,让自己一睁眼就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苏清没问为什么。
她起身把床头那盏灯拧到最暗,留了一点暗暗的光。
“这样行吗。”苏清问。
“行。”江念恩说。
“睡吧。”苏清说。
屋里只剩下那点昏黄的灯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念恩的呼吸匀下来了,眉头也松开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苏清侧过头,借着那点灯光看江念恩。
她闭着眼睛,眉头还是皱的,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攥着拳。
睡着了还攥着。
这种就连睡着了都还一直处在防御的状态,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苏清的心里。
苏清把那只手轻轻掰开一点,摊平了,又松开自己的手,没敢多碰。
她就这么盯着旁边那张跟自己十分相似的脸,看着看着也进入了梦乡。
顾家别墅也安静了下来。
但同在深市的城北别墅可就不一样了。
杨姨被带到了一间她从来没有来过的房间里。
这里是一个囚房。
她在这里看到了另外一对母女。
似乎就是前两天被带进来的那两个人,原来她们一直被关在这里。
推她进门的那个人,一脚把她踹得跪坐在地上。
墨老现在很生气,后果自然会很严重。
苏清跑了,他们这里所有人都有责任。
没有一个人想要被牵连,所以他也只能好好的表现。
杨姨手腕上是两道尼龙扎带,勒得很紧,因为影响了血液流通,此时她的手指头已经开始发麻了。
刚才跟人打架的时候也受了不少的伤。
现在她浑身都难受,尤其是她的后背,被人用椅子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
但要问她后悔吗?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苏清能逃出去,她一点都不后悔。
以现在别墅的状况来看,苏清应该是顺利的逃了出去,这下她就放心了。
如果苏清被抓到了,墨承远现在绝对不会有时间搭理她。
她今天做的一切都值了。
这间屋里就一盏吸顶灯,吊在房顶上。
墙角一张旧床垫,床垫边上摆着个塑料桶,地上散落了一些吃的喝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对母女缩在最里头的墙角。
年长些的那个把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死死搂在怀里,像搂着什么怕被人抢走的东西。
小的那个睁着一双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姨,盯着她手腕上的扎带,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
显然是已经被吓坏了。
这让杨姨的心里也很不舒服。
姓墨这个老东西到底做了多少孽?
她不知道这对母女到底是谁,但她知道,大人之间再有多少的仇恨,都不应该波及年幼的孩子。
她之前听别墅里的人说什么,墨老头有个暗桩做了叛徒,所以才抓走了他的妻儿。
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你,你是谁啊。”苗苗问。
她跟她妈妈被关在这里两天了,除了有人送一些吃的喝的来,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就连上厕所也都只有墙角的那个桶可以用。
此时桶里的味道已经蔓延了整个房间。
她很难受,她受不了这里,她想要离开。
可她不知道这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明明她什么也不知道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苗苗的嗓子都是哑的,两天没怎么喝上水了。
在这里,她除了害怕之外,都已经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做饭的。”杨姨很平静地说。
她确实是一个做饭的没错,只不过在这里,她只给苏清一个人做饭。
“做饭的也会被抓进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苗苗说。
这让她觉得更加的害怕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一个做饭的阿姨都会被抓进来。
这里的人还有没有人性?
这天底下就没有法律管他们了吗?他们可以这样随意的抓人,把人囚禁起来。
“苗苗,别问了,妈求你了,什么都别问。”她妈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不想女儿再去掺和别人的事。
此时的她对老葛已经充满了怨恨,她早就劝他收手,不要再做这一行了,省得女儿受到牵连。
可他不听,总说脱身难,总说想要多挣一点钱。
结果呢?她们两个就在机场被人抓了过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老葛的人。
口口声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们母女两个,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还不是只选择保护自己?
算她看错了人。
这些年跟着老葛,她也算过上了好日子。
可她总觉得她跟老葛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表面上家里的钱财都掌握在她一个人的手中,老葛在当甩手掌柜。
可实际上,老葛那些钱到底是什么来源她不知道,到底能挣到多少她也不知道。
别人都羡慕她找了一个有钱老公,又听话又贴心。
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些年的日子有多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