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雯雯扭头看向薄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薄夜把电动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搁,语气淡然:“妧妧今天被人跟踪了,都追到警察局去了,她一个人住不安全,我就想着让她在咱这儿凑合两天。”
“凑合两天?”郝雯雯把碗往桌上一顿,饺子汤溅出来几滴,“薄夜,咱家就一个单间一张床,你让她睡哪儿?睡地上?”
薄夜被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郝雯雯又连珠炮似的开了口:“再说了,你跟她什么关系啊,你就往家里领?”
薄夜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雯雯,妧妧遇到危险了,我总不能不管吧?就两天,挤一挤就过去了。”
“挤一挤?怎么挤?你跟她挤还是我给她腾地方?”郝雯雯越说越凶,一点面子也不给薄夜。
夏妧站在门口,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薄夜,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不麻烦你们了。我回去把门锁好,应该也没事的。”
她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包,薄夜一回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很坚决:“不行,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那个人都摸到你家门口了,万一还有同伙呢?你就在这儿住,我说了算。”
夏妧被他拽着,低着头没再争,可那模样落在郝雯雯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可怜相。
郝雯雯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一扭头,饭也不吃了,蹬蹬蹬冲进房间,“砰”一声把门摔上了。
薄夜跟过去敲了几次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回头对夏妧道:“不用管她,你的安全最重要。你先坐,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夏妧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薄夜翻箱倒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薄夜准时起床。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怕吵醒还在睡的郝雯雯,结果一抬眼就闻见一股煎蛋的香味。
夏妧系着围裙站在那个巴掌大的厨房里,正拿铲子把一个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往盘子里盛,旁边还摆着热好的牛奶和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
夏妧回头冲他笑了笑,“你醒了?快去洗漱,趁热吃。”
薄夜愣在那里,跟郝雯雯在一起这么久,早饭从来都是他自己在路边摊随便买个包子对付,郝雯雯每天都要睡到中午,别说给他做早饭了,连杯热水都没给他倒过。
他闷头吃完了,夏妧托着下巴看他吃,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好吃。”薄夜老老实实点头。
他起身准备出门跑单,夏妧也跟着站起来,把围裙一摘:“我跟你一起去吧。”
薄夜一愣:“你跟我去送外卖?”
夏妧朝那扇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对啊,不然呢?我留在这儿,她起来看见我更生气。我跟你出去,她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心情还能好点。”
薄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点了头。
夏妧就这么跟着薄夜跑了半天外卖,她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手搂着薄夜的腰,一手帮他看着手机上的导航,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毫不在意,还时不时给他递水。
中午本来薄夜都是路边买个煎饼随便对付一口的,可今天后座上多了个人,他不好意思让人家跟着啃煎饼,就拐进了一条小吃街,找了家黄焖鸡米饭的店,点了两份招牌黄焖鸡。
店里人不多,墙上的大电视正放着财经频道,大屏幕上滚过一长串股票代码和涨跌数字,一个西装革履的分析师正激情澎湃地推荐一支科技股,说什么“行业龙头”、“政策利好”、“目标价翻倍”的专业术语,让人云里雾里。
薄夜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抬头瞟了一眼屏幕,忽然脱口而出:“这支股票不会赚钱的。”
夏妧正低头吃饭,闻言抬起头:“嗯?你怎么知道?”
“你看它财报里应收账款占比太高了,现金流是负的,全靠融资撑着。底下那个所谓的新项目,专利还没批下来呢就先开发布会,这种公司我见多了,拉高就是为了出货。”
薄夜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眉头拧了起来。
夏妧也愣住了,饭都忘了嚼:“薄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以前学过金融?”
“我不知道。”薄夜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我压根没学过,但是刚才看着那个屏幕,那些东西就好像突然灌进我脑子里一样,我一看就知道它有问题。”
夏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把筷子一放,认真地道:“薄夜,我给你买个手机吧。”
“啊?”薄夜有些不明所以。
夏妧接着道:“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钱存款,你先拿去用,试试炒股。要是赚了,你再还我,我相信你的判断。”
薄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不觉得我不务正业?送外卖的跑去炒股,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夏妧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怎么会?我只觉得你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