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夏妧那些话,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脚下的步子也越走越快。他得问清楚,郝雯雯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可等他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连灯都没开。他正愣神,厨房方向忽然亮起一团暖光,郝雯雯端着一个小蛋糕从黑暗里走出来,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火苗摇摇晃晃地映着她的笑脸。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郝雯雯正在给薄夜唱生日歌,她声音清甜,脸上带着笑意,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把蛋糕举到他跟前,“薄夜,生日快乐!”
薄夜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完全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天生日。
郝雯雯把蛋糕放到桌上,拉着他坐下,期待地托着下巴看他:“快吹蜡烛呀,许个愿。”
薄夜看着那几簇跳动的烛火,又看了看郝雯雯满脸真挚的笑,心里那股质问的劲儿忽然就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雯雯,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到过我的家人,他们为什么没来看我?”
郝雯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薄夜,你忘了吗?当初你是偷跑出来的呀,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说着,声音放软了些,带上了点委屈,“现在你是想回家吗?你要是回家了,就不能来找我了,我们不是约定了等生活变好了就去找他们的吗?”
薄夜听完,皱了皱眉,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家里人没找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再看看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他现在这副模样,就算家里人真找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回去。
他轻轻吹灭了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全都按捺了下去,切蛋糕的时候他还特意把带草莓的那块拨到郝雯雯面前:“给你吃。”
郝雯雯接过蛋糕,笑得甜滋滋的,可薄夜没注意到,她另一只手在桌底下悄悄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郝雯雯今天在社区门口也碰见那群保镖了,人家刚开口问了一句,她的心脏就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说了好几个不知道,拽着菜篮子扭头就走,走出老远还觉得后背发凉。
当晚,郝雯雯就坐不住了。郝雯雯给薄夜过完生日,顺便提起搬家的事情,“薄夜,我们搬家吧。这个地方还是有些破旧了,我们可以换好一点的房子。”
薄夜正靠在沙发上消食,闻言一愣:“搬家?搬什么家?这儿住得好好的。”
郝雯雯语气不耐道:“好什么好啊!这房子又旧又小,隔音也不好。再说了,你工地那活儿又累钱又少,咱们换个地方你重新找个工作不行吗?”
薄夜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我才刚干熟……”
郝雯雯见他还在犹豫,干脆坐到他旁边,放软了声音,拉住他的手,“有什么熟不熟的,送快递、送外卖哪个不比工地强?薄夜,你听我的,咱们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不想多挣点钱吗?以后咱们还得攒钱去见你家里人不是吗?你总不能这副样子回去吧?”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薄夜,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郝雯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第二天就开始张罗着找房子,没几天就敲定了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单间,不过这个小区带电梯,就不用他们每天辛苦的爬楼了。
搬家那天薄夜扛着编织袋上上下下跑了七八趟,累得满头大汗,郝雯雯在旁边递水递毛巾,嘴上不停地说“辛苦了辛苦了”,眼神却一直往社区门口瞟,生怕那群保镖再冒出来。
搬完家之后,薄夜果然辞了工地的活,又托中介弄了张假身份证,开始跑外卖。他想着自己也许跟夏妧真的就是两条平行线,再不会有交集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刚送完最后一单,骑着电动车往回走,手机就响了。
一看是夏妧,他赶紧靠边停下接起来,那头夏妧的声音明显带着慌乱:“薄夜,好像有人跟着我,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我不敢回头!”
薄夜脸色一下就变了:“你现在在哪儿?”
夏妧连忙答道:“就我们社区外面的便利店附近。”
薄夜敛了神色,“你别往家走,往人多的地方去,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直接关掉外卖平台下了线。电动车把手一拧,掉头就往夏妧说的方向蹿出去。晚高峰刚过,路上车不算多,他把电门拧到底,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心里却火烧火燎的。
到了那条巷子口,他远远就看见夏妧的身影,正快步往便利店方向走,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男的,他戴着鸭舌帽,手机举在胸前,镜头明晃晃对着夏妧的背影。
薄夜把车往路边一扔,几步冲上去。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拧住了,薄夜一使劲把他反剪到背后按在墙上,低声喝道:“拍什么呢!”
薄夜见他不断挣扎,抬头冲夏妧喊道:“妧妧,报警!”
夏妧手抖着拨了110,报了地址。警察来得很快,很快就把人带走调查了。
警察仔细做了笔录,才知道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是夏妧直播间的老粉,顺着她视频里露出的街景、路牌、店铺招牌,一条街一条街地比对,硬是摸到了她家附近蹲点。手机相册里全是偷拍的照片,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下,时间跨度半个多月。
这个男人虽然被拘留了,可夏妧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薄夜在走廊里等着她,见她出来赶紧站起来:“没事了,人都抓了。”
夏妧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仰起脸看他,眼眶红了一圈:“薄夜,我能不能到你那儿住两天?”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鼻音,“我真的害怕,他都知道我住哪儿了,万一还有别人呢?我回去总觉得窗户外面有人……”
薄夜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行,我那儿虽然小了点,但住两天没问题。走,我带你回去。”
而家里那边,郝雯雯正哼着歌给薄夜煮速冻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拿勺子搅了搅,今天他回来得晚,煮碗热饺子正好暖暖胃。
等门把手一转,她端着碗笑盈盈地迎上去:“薄夜你回来啦,我给你煮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薄夜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夏妧从薄夜肩膀后面探出头来,大大方方地冲她摆了摆手:“雯雯,打扰啦,我会在这里住两天。”
郝雯雯端着饺子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啊?住、住两天?”
夏妧为什么要住在她的家里?薄夜又为什么带她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