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陆,万仞极光天堑。
崖底卷起的百丈磁煞风刃像绞肉机一样呼啸,护山阵旗当场被撕烂了大半。
“少帅!磁煞穿心,阵眼扛不住了!”
虎族三长老狂喷一口热血,整个人重重砸在冻土坑里。
“给老子顶死在那!”
裂天一把扯烂浸血的战袍,露出爬满深黑魔纹的精壮胸膛。
呛啷一声!
他反手自背后抽出煞气森森的天罚枪尖。
枪芒卷着令人牙酸的幽冷凶意,迎头硬撞劈落的极光磁煞!
“仙尊赐我魔虎霸体,阎王爷都收不走老子的命,几块烂石头也敢拦路?!”
裂天脚下的冻土砰然踏碎成灰,他双手按死枪尾,蛮横地将枪尖捅入万丈地脉的核心!
玄铁矿脉发出沉重的闷响,整座山崖当场炸解成万千块烧得通红的极光铁精。
“起炉!”
裂天抹了把下巴上的血沫子,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今天炼不够百丈龙骨,谁也别想活着回去交差!”
……
万丈冰河裂谷。
沉寂了数万年的猛犸雪山深处,地底翻涌出沉闷苍凉的龙吟。
坚硬的玄冰层寸寸爆裂。
一条通体泛着死灰煞气的千丈阴龙撞开冻层,骨翼卷起的阴风几乎割裂虚空。
“结玄冰大阵,护住破冰战舟!”
苏照夜横刀暴喝,甲胄外层的灵光被阴风刮得啪啪脆响。
那阴龙空洞的眼眶锁定战舟中枢,尖锐骨爪带起漫天死气抓将下来。
苏照夜面不改色,自袖口摸出一道泛着淡金光斑的黄绫符箓。
“请天机镇煞符!”
金符迎风而起,静悬于风雪半空。
嗤啦一声,符纸无火自燃。
一抹凌驾诸天万道的极淡恐怖气韵,在风雪里徐徐荡开。
前一瞬还暴虐无常的千丈阴龙,动作立时定在半空,庞大的骨躯剧烈战栗起来。
轰!
万丈骨架直挺挺从半空砸在冰原上,砸得雪原剧震,眼眶中的幽火彻底熄灭,顺从得像条死狗。
副将满脸惨白,膝盖一软跪倒在甲板上:
“仙尊的法旨……连九幽恶龙都能一言定生死!”
“别在这发呆。”
苏照夜将长刀推回刀鞘,冷声喝令:
“玄钢锁链套牢,天黑前,把整条龙骨完完整整拖上天机峰!”
……
九幽冰渊,万载蚕王巢。
蟾九渊踩着咯吱作响的冰渣,停在幽暗的洞口前。
“天机阁的一只烂蛤蟆,也敢腆着脸来要本皇的本命天罗冰丝?”
洞穴深处钻出一声尖利的嗤笑。
万年冰蚕王晃动着肥硕庞大的身躯探出洞口,密密麻麻的复眼泛着瘆人的幽蓝寒意:
“滚回你的泥潭里泡着。惹烦了本皇,把你冻成冰块垫脚!”
蟾九渊嘴角一咧,慢条斯理地抖开一卷洁白雪绢。
“仙尊有句话,让我捎给你。”
蟾九渊眼皮都不抬一下:
“三天前子时,你在极渊偷偷渡第七次化形劫,心脉往下一寸三分,裂开了一条暗纹。”
冰蚕王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所有复眼同时缩成针尖大小。
“你说,我要是把这壶化骨九幽毒,顺着你的裂纹倒进主脉……”
蟾九渊手腕一倾,黑玉壶口滑落一滴墨色毒汁。
滋啦!
号称万劫不坏的万载玄冰,当场被融穿一个深不见底的冒烟黑洞。
“你那颗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妖丹,能撑几息?”
“爷爷饶命!上使手下留情!”
冰蚕王肥硕的身躯当场瘫软在泥泞里,尖叫得变了调:
“我吐!我吐还不行吗!这三千年的天罗冰丝全归天机阁!一根不留!”
……
中州,万宝楼总舵暗室。
“墨鸦道友,你北陆要的极品虚空晶石,胃口未免太大了。”
万宝楼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金戒,笑眯眯竖起两根手指:
“如今天下大乱,这宝贝紧俏得很,价钱得翻十倍。”
墨鸦裹着黑羽大氅坐在紫檀椅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推过去一枚泛着阴沉灰光的玉简。
“当年药神宗满门喋血那一夜,你亲手给结发妻子下的穿肠散,抢了半卷丹经。”
墨鸦的声音极平,却字字带着刮骨的阴风:
“那残卷,现在就锁在你暗室第七层暗格的青铜盒里。”
万宝楼主脸上的假笑立时冻结,后背冷汗唰地浸透了锦袍。
“你……天机阁怎会……”
“我家仙尊算这方天地,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漏算过。”
墨鸦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着面无人色的楼主:
“是按原价交货,还是我顺手把这玉简送到药神宗那帮亡命徒手里,楼主自己拿主意。”
“别!原价!一块灵石也不加!”
万宝楼主瘫软在太师椅上,抖得筛糠一般:
“我再倒贴三块极品太虚晶玉!求仙尊抬手,千万莫要外传!”
墨鸦收起储物戒,嗤笑一声,转身跨入传送阵的金芒中。
……
三日后,天机峰顶。
运送四方至宝的战舟黑压压铺满了苍穹。
白素素凌空而立,九条雪白的狐尾铺开百里天光。
她引动脚下庞大的极品灵脉,浩瀚灵光化作擎天光柱直插云海。
极光玄铁铸造的无暇外甲。
万丈死龙骸骨架起的破浪龙骨。
万年天罗冰丝细密编织的绝灵蒙皮。
一座长达千丈的巍峨神舟,在天机峰顶的虚空中剧烈震颤着强行咬合!
无数繁复的金色古篆化作条条因果锁链,将百族至宝彻底焊死为一体。
轰隆!
神舟龙骨彻底落地的刹那,整个北陆千万里冰原齐齐发出一声惊天轰鸣,漫天落下精纯的灵雨薄雾。
守在山脚下的各方老祖、神朝宿老,齐刷刷跪了一地。
“仙尊慈悲!当真是在为众生截留一线生机!”
“猛犸神朝愿献出三万年冰心髓,只求神舟留我族一席!”
“雪狼族愿立神魂血誓,世代给天机阁看守山门!”
……
天机密室内,香火愿力浓郁得化作了水珠,顺着石壁慢慢淌下。
顾星河趴伏在冰玉案几上,两根细长的虫触轻轻晃动。
识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瀑布般疯狂翻滚跳动。
【因果天机点已突破五十五万。】
【精纯信仰灵液累积一万两千滴。】
【肉身九幽归真境巅峰圆满无漏。】
“火候到了。”
顾星河心神一定:
“再不破境,等神庭的杀手锏真正砸下来,老子这点戏法可就兜不住底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神识蛮横地扫过商城界面。
“兑换【太初虚空蝶蜕】。”
“兑换【因果破界神丹】。”
两团璀璨刺目的玄光自识海虚无中呼啸砸下,径直融进了那具极其微小的虫躯之中。
咔嚓!
九幽天机蝉原本青蓝色的外壳当场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透明的嫩肉暴露在狂暴的灵液中。
万滴精纯的金色灵液,顺着裂口疯狂倒灌!
神魂被生生扯断的剧痛,在识海深处炸开!
顾星河紧咬住口器,强行运转神虫蜕变法决。
残存的蝉蜕寸寸崩碎成微尘,一层灰白色的虚空光茧将他牢牢护在核心。
与此同时,被动神技【大道无相】彻底失控!
整座天机峰方圆万里的虚空猛烈扭曲起来,白昼转眼化作了永夜。
漫天星斗在青天白日下沉浮倒悬,甚至能清晰看见无数条肉眼难见的因果金线在虚空中交错穿梭。
一尊横贯天地的太古神魔虚影,在天机峰之巅徐徐凝聚,对着那枚微小的光茧躬身长拜!
后山雪原中,隐匿在暗处的三名神庭金仙暗探只抬头看了一眼,眼球当场爆碎成了两团血泥!
“大道显化……这分明是纪元老祖在涅槃出世啊!”
领头的暗探紧捂着狂涌鲜血的眼眶,神魂已被那无上道韵硬生生刮裂数道缺口。
他发疯般捏碎保命血符,连滚带爬地破空逃窜。
天机阁外,姜璃横剑驻足于密室石门前,天罚重剑上的煞气吞吐不定。
“胆敢惊扰仙尊一步者,斩。”
白素素冷眼俯瞰下方骚动,九尾卷起极寒风雪,将整座密室护在风眼最深处。
此时,密室核心的光茧上,正悄然撕裂开第一道透明的口子。
一片布满虚空道纹的斑斓剔透祖蝶羽翼,正慢慢自虚无中伸展而出。
然而,识海深处的【天机大衍八卦图】突然疯狂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腥红血光!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险些震碎顾星河的意识!
【警告!极度致命死劫已降临!】
【神庭司命使已跨界降临北陆外域,手持残缺极道杀器“斩仙葫芦”,虚空坐标已锁定天机峰!】
【西海极渊魔潮暴走!半魔武安神君借大罗玉牒之威,正驱使千万死灵大军叩击天荒神魔封印!】
光茧内的顾星河肉身正处于破茧化蝶的最脆弱关头,连一根触角都无法动弹!
轰隆!
头顶的苍穹被一股霸道至极的法则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股足以抹杀神魂、绝灭生机的惨烈杀气,隔着九天罡风重重压下!
噗!
守在门外的白素素与姜璃连哼都未哼出一声,护体灵罡当场粉碎,仰面喷出一大口心头血,被生生震退数十丈!
万丈高空之上。
一只布满暗沉道纹的灰白葫芦慢慢自云层中探出。
黑洞洞的葫芦口,带着斩尽仙魔的绝杀凶煞,径直对准了密室正中的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