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打横将人稳稳抱在怀里,步伐从容地跨过别墅玄关的门槛。
唐颂圈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肩头,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扫过他青筋鼓起的颈侧。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声音轻轻的,透着点软绵绵的懒。
沈辞低头看她一眼,嗓音低缓:“别动。”
他小心屈膝,先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常穿的软绒拖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托着她的腰,没松开分毫。
他掌心托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褪去她脚上精致的高跟鞋,指尖擦过她纤细的脚背。
唐颂微微蜷了蜷脚趾,脚心怕痒似的缩了一下。
“痒。”她小声嘟囔,脚趾又缩了缩。
沈辞低笑:“忍忍,马上好。”
沈辞动作极缓,换好一只,又换另一只,像怕惊着她。做完才直起身,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累不累?”
唐颂望着他的眉眼,轻轻点头:“有点。”
“那我抱你上楼。”
“直接抱我去书房。”
“去书房干嘛?”
“你抱我去嘛,到了就知道了。”她眉眼弯了弯,带着点小得意,像藏了什么秘密。
“好~”
到了书房,唐颂从他身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去翻柜子,翻出一只裹着丝绒布的画框,一脸认真地抱到沈辞面前,指尖轻轻扣了扣实木边框。
“送你的,订婚礼物。”
沈辞垂眸看她,伸手接过来。画框不算轻,她抱得费力,指尖还泛着点白。
“外面买的?”
“不是。”唐颂弯了弯眼,“我自己画的,画了挺久。”
“画了多久?”他指尖抚过丝绒布的边缘。
“断断续续,两周。”她顿了顿,“我们俩都喜欢海,婚礼也在海边。我就想把咱们,画进去。”
“唐总,是在办公室画的吗?我为什么一点都发现。”
“你天天回来这么晚,你当然发现不了。”
“老婆,是怪我回家晚了。”
“我不想看你总是那么累。”
“好,那我以后早点回家。”
他拆开外面裹着的丝绒布。画面里是暮色海边,一道长长的海岸线,两个人并肩站着,背影挨得极近,落日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处。笔触不算惊艳老练,可他看着,比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好看。
沈辞的目光凝在画上,许久没说话。
唐颂有点忐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小声问:“不好看吗?我知道我画得一般……”
他抬眼,眼底情绪沉得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很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看。”她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
“不用仔细看。”沈辞把画框轻轻搁在桌上,望进她眼里,“你画的是海,是我们说好的那个海。我记着的事,你都记着。”
沈辞一句话,惹得她耳尖一热,别开脸:“那你别得意。”
“那我们把它挂在卧室怎么样?”她转回视线,指着墙上空着的那面。
沈辞唇角扬了扬:“好,你想挂哪都行。”
她踮脚把画框抱起来比了比位置,回头看他:“就这儿,每天睁眼就能看见。”
“行。”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画,稳稳挂好,退后半步端详,“比这屋里任何摆设都合适。”
唐颂满意地眯起眼,凑过去靠在他臂弯里。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那幅不大的画在灯光下泛着温软的光。
画挂好了,两人却都没动。唐颂仰头看他,忽然踮了踮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沈辞。”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他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没说话,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没等沈辞反应,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皮带上,指尖隔着微凉的皮质,轻轻一勾。
沈辞浑身一僵,一只手放在她的软腰上,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肩:“颂颂,你……”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探进他的唇里。沈辞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动作却放得极轻,唇间能尝到她淡淡的酒味,混着她身上惯有的、让人安心的甜。
分开一点点距离,鼻尖还抵着鼻尖。唐颂的呼吸不稳,声音低得发飘:“老公,订婚快乐。”
沈辞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眼底翻涌着狂浪,声音低哑:“颂颂。”
“啊。”他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她抚过他的腹肌,微微用力,好紧实,她去解他的皮带,手一直乱探。
“原来你喝完酒,是这个样子。”沈辞喉结滚动,掌心稳稳托着她,声线里压着笑意,也压着某种发烫的克制。
“什么样子?”她歪了歪头,像真不明白。
唐颂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湿漉漉的情绪,不肯松手,执拗地想要继续。沈辞笑着收紧掌心的力度:“听话,先去洗澡。”
“那你帮我洗,我没有力气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耍赖似的蹭了蹭。
沈辞低低笑出声,颠了颠她:“好,我帮。”
他抱着人往浴室走,脚步稳得像踩着什么了不得的珍宝。唐颂在他肩头悄悄弯了弯唇角,手臂收得更紧。
这一夜的风,从落地窗缝里漏进来,又轻又软。
隔了半夜,浴室的水声停了。沈辞用大浴巾把人裹好,抱回床上。唐颂太累了,昏昏沉沉地往他怀里钻,他拉过被子将两人都盖严,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半天没动。
她睡熟了,呼吸匀的。沈辞在黑暗里睁着眼,指尖一点点描过她安静的眉眼,像是怕这一刻太轻,一松手就没了。
“订婚快乐,颂颂。”他极轻地说,只有自己听得见。
窗外天开始发亮,他睁着眼,守了她许久。
一周后。
唐颂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惨白地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眼底一片死寂,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几分钟前,她收到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可循的匿名邮件。
邮件寥寥数语,字字却像淬了冰。它说,她的生母并非寻常离世,而是死在沈家手里;说当年经手的人,如今还稳稳坐在沈家的位置上;说她这些年蒙在鼓里,是因为有人存心瞒到底。
浑身的血液仿佛冻住了。她静静坐在原地,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干,连手机滑落到地毯上都没察觉。
傍晚,玄关处传来脚步声。沈辞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脱,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状态不对的女人。
他眉心微蹙,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想碰她的脸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