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他声音又沉又哑,带着暗示。
唐颂握着叉子的手一顿,瞪他:“想什么呢,刚刚还说自己哪里都疼,转头就开始打歪主意。”
“本来就疼,只有老婆能治好。”沈辞笑,
“这么好吃的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像只受了冷落的大型犬。
唐颂夹了一块煎得刚好的小番茄递到他唇边:“张嘴。”
沈辞眼睛一亮,顺势张口咬住,
她飞快收回手,蹙眉:“坏种!”
唐颂吃了不少,
“再吃点。”
“你还嫌我不够胖?”
“胖点好。”
“……回家。”
次日,沈家城东别墅。
沈云栀盯着后台蹭蹭上涨的阅读量,唇角一点点勾起来。
唐颂,你不是要换掉我吗?不是要我难看吗?行,那大家都别好看。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骂唐颂狠毒,有人猜沈家内斗,还有人言之凿凿,说欢颂撑不过半年。她一条条看下去,看得心里畅快,把手机往床上一丢,难得睡了个美容觉。
欢颂集团。
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发青。
屏幕上是一篇刚上线的长文,标题耸动:《欢颂内斗实锤?沈家大小姐戏约到手突遭撤换,唐颂仗势欺人?》
几分钟后,助理敲门进来。
“唐总,不好了,您看热搜了吗。”
“看了。”唐颂看着推送,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叫法务、公关都到我办公室,十分钟后开会。”
会议室里,她把那篇长文投上大屏,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楚:“第一,公关部发声明,就一句:换角系剧组正常业务决策,凡造谣传谣者,法务直接跟进;第二,把沈小姐进组以来的考勤、NG记录、片场监控整理成册,同步法务;第三,查这个营销号的资金来源,谁付的钱、走的哪个账户,一笔一笔固定下来。”
“查到人之后呢?”法务总监问。
“先礼后兵。”唐颂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散会后不到半小时,欢颂的声明挂了出来:本司法务部已就网络不实信息全面取证,追责到底。字不多,态度强硬。
跟着,几家长期合作的媒体同时放出片场记录:迟到、NG、摔剧本的监控,一帧一帧,清清楚楚。
舆论风向当场掉了个头。方才还在骂唐颂狠毒的人,调转枪口骂沈云栀耍大牌;方才替她叫屈的营销号,一条条删得比谁都快。
办公室里,助理盯着后台数据直咂舌:“唐总,反转了,前后才四十分钟。”
茶水间那边,几个员工压着嗓子议论:“沈总这也太护短了吧……”
“什么护短,这叫护妻。”
唐颂端起咖啡,目光落在沈氏大楼。
沈辞发来一条消息:老婆,受委屈了。有件事,中午当面说。
中午,沈辞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手里拎着他刚去餐厅打包的大龙虾。是她前一天晚上在床上嘟囔着想吃。
他把还热着的龙虾摆好,慢条斯理开口:“云栀那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可能没往深处想。”
“你说。”
“她再混,也知道闹上热搜是打我的脸。”沈辞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她敢,就说明有人给她递了胆子:要么替她出的钱,要么许了她好处。云栀这把刀不值钱,可递刀的人,值钱。”
唐颂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你是说,有人借她的手,探欢颂的底?”
“欢颂刚接下英腾,影视板块一铺开,动静不小。”沈辞抬眼看她,“动了谁的蛋糕,你自己想。”
就在这时,言星野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一行字:姐姐,我想见你。
“云栀抢角色,是为了他。”她把屏幕转过去给沈辞看,声音沉下来。
沈辞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眸色一点点冷下去:“见。我也去。”
“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去?”沈辞把手机还给她,眉峰压着,“言星野那点心思,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才更要我一个人去。”唐颂收了手机,语气笃定,“我带着你去,他只会缩回壳里;我一个人去,他反而敢露头。露头,才好办事。”
“那也不行。换个人谈。”
“换个人,谈不出真话。背后的人明显就是利用言星野钓云栀上钩的。”唐颂看着他,忽然笑了,凑近了些,“老公,我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赴约的。再说。”
她指了指自己:“你天天盯着我,我哪还有机会红杏出墙?言星野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沈辞没忍住,低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贫嘴。晚上七点前回家,超过一分钟,我亲自去接。”
“遵命,沈总。”
下午三点,言星野准时出现在欢颂的洽谈室。
他今天穿得低调,黑毛衣、牛仔裤,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进门才摘下来,露出那张在镜头里养熟了的脸。
他冲唐颂笑了笑,还是从前那副乖顺样子:“姐姐。”
“坐。”唐颂抬手,示意他落座,“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姐姐。”
助理上完水,退出去带上门。洽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茶香一缕一缕地飘。
言星野开门见山:“姐姐,欢颂新剧的男主角听说开始视镜了,我想试一试。”
“理由?”
“我看过本子,这个角色我喜欢。而且姐姐上部剧我们合作的就很顺利。”
“顺利吗?想必最近的热搜你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有,我想离姐姐近一点。当初要不是姐姐提携,我出不了头,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记着就好。”唐颂端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那我先问你一句实在的:网上那批抹黑我的帖子,你熟不熟?”
言星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别紧张,我只是怕你被人利用。”唐颂靠回椅背,慢条斯理,“我就问一句:你还想不想在圈子里走下去?”
洽谈室里静了片刻。
言星野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姐姐,我错了。”
“是明达娱乐。他说如果我能面上男一号,他承诺给我一笔钱,但是我来演欢颂的剧,是为了姐姐,不是为了钱。”
“对方的条件,没有还附带上云栀也要进组吗?”
“没有。”他心虚地扣了扣手,抬起眼,眼底那点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言星野说完就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同一时间,欢颂楼下的咖啡店角落,沈云栀帽檐压得老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厦门口。
下午言星野进了这栋楼,四十分钟后才出来。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上楼,是来见唐颂的。
沈云栀咬着吸管,腮帮子鼓得老高。脚边的购物袋里,还装着她排了两小时队才抢到的限量球鞋,原本是打算找机会送给言星野的。
她越想越气,掏出手机点开跟言星野的对话框:星野,我想见你。
又坐了一小时,对方没回。
她气哼哼起身,刚走两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来人扶了扶墨镜,笑得凉凉的,是温琦。